芙蕖本就是他的,若不是父皇執意不肯放手,芙蕖早就應該是他的。
至于天子之位…難道不該屬于他這個太子嗎?他是太子,若是沒有理所應當繼承皇位的資格,那他還是什么太子?
最可怕的不是從未得到,而是得到后又失去。
父子之間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你回去吧,陶家之事,朕自有安排。”秦燊直接下逐客令。
秦昭霖欲又止,最終還是告辭離開。
他走在長長的、寂寥的宮道上,身邊唯有太監長鶴。
“長鶴,你說這世上,難道就沒有永恒的情感么?”
長鶴的頭低的很深,囁嚅著回答:“殿下,奴才不知,但是陛下愛重太子之心,世人皆知。”
“殿下萬事還是不要太強求為好,有時越是強求,越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不如一切順其自然,關注自身,沒準慢慢就好起來了。”
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在長鶴看來,太子和瘋了沒兩樣。
身為臣子,竟然敢和皇帝搶人,多次給皇帝上眼藥,皇帝沒殺人已經是很客氣了,還在這欲求不滿。
長鶴現在已經信佛了,閑著沒事求佛問卜,就是他最大的支柱。
可惜,問卜也沒人能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秦昭霖偏過頭,深深的看著長鶴,問道:“你認為,什么是順其自然,什么是關注自身?”
長鶴無,憋了半天,才說:“奴才認為,做好自已眼下該做的事情,不去焦慮強求還沒發生的事情就是順其自然,就是關注自身。”
“那孤該做什么?”
“…完成陛下的每一次囑托,辦好差事,早日有個孩子,就是殿下應當做的本職之事。”長鶴是硬著頭皮說的。
其實這話不該他一個奴才說,但是太子對他一直仁和,乃是一位好主子,主子既然有所疑惑,向他開口,他就不該隱瞞,這是他為奴的忠心。
秦昭霖沒說話。
他又何嘗不知長鶴說的是對的,問題是他根本控制不住心中時不時升起的不甘與失控。
有個孩子,他又何嘗不知有個孩子,一切都會更穩固一些,可是,他若真這樣做了,他與芙蕖就徹底沒可能了。
哪怕,他知道,現在的芙蕖對他毫不留情,只有利用,他也會控制不住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修復可能。
這,也許就是賤吧。
他的固執是想證明,其實他沒變,他對芙蕖的感情沒變,他對父皇的崇敬也沒變,有時愛與恨之間的界限,并不清晰。
只要芙蕖和父皇有一個人愿意回頭,他始終都在原地。
如果他真的與其他女人圓房生子,真的謀害父皇,真的做曾經不會做的事情,那對現在的他來說,才是真正的崩塌。
這代表,他承認,所有的一切,覆水難收。
針對定文縣子和清樂縣男等人的旨意很快由翰林院擬完旨,正式下發,大體含義如下:
徐孫兩家通敵叛國,滅九族。
陶太傅交結朋黨、結黨營私,念其父輩功勛,抄沒家產,奪爵貶為庶人,其兩族親屬,皆罷官,遣歸原籍。
江川糧草養寇案,江川雖有重大過錯,然亦是徐孫兩家有意陷害,免其家眷及后代之罪,不必為奴,可重新參與科考入仕。
一石激起千層浪,前朝私下震蕩不已,但面上一個比一個乖覺。
圣旨下達當天,蘇芙蕖又來到冷宮。
這次,她進去的暢通無阻。
江岳晴比之前瘦了很多,她靜靜地枯坐在窗邊一張破凳上,透過破爛的窗子,看著外面若隱若現的明媚陽光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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