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和后宮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中,所有事情都如同往常一樣穩步進行
沒有一個人問,太子等人為何會回來,定文縣子等人去了哪里,陶太傅又為何連朝都不上了…
所有的一切都安靜無比。
時隔三天,秦昭霖走向御書房,最終還是請求父皇,為陶家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陶家畢竟是他的母族,拋去所謂親緣恩情,就算是利益捆綁,他身為太子,不能有一個通敵的母族。
“所有的證據是你呈報給朕的,朕相信你的清白,現在,你應該保持沉默。”秦燊把剛看完的軍報放回抽屜里,抬眸平靜地看著秦昭霖。
秦昭霖被秦燊的話說的心頭一噎,旋即就是無比的荒涼。
他這次,倒是真的當了一把大義滅親、剛正不阿的君子。
“父皇,兒臣身為太子,懂得明哲保身,可是兒臣身為子女,不得不為陶氏求情。”
“陶太傅勾結黨羽、結黨營私之罪,兒臣沒有半點異議,唯有通敵之事,兒臣絕不相信。”
秦燊靜靜地看著秦昭霖,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倏地笑了。
“全天下,只有你敢為涉及通敵大案的嫌犯求情,你仰仗的是什么?”
“或者說,你憑什么這么自信?”
秦昭霖,這么自信的僭越,這么自信的脅迫后妃,又這么自信的為嫌犯開脫,仰仗的是什么呢?
答案不而喻。
秦燊給予秦昭霖的父愛,太多了,已經遠超君父能給的標準范圍。
秦昭霖臉色驟然灰敗,像是一只斗敗的公雞,他深深磕頭:“兒臣有罪,不該仗著父皇疼愛,肆意妄為。”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些倫理綱常和跨不過的權勢,宛若一座大山,永遠壓在秦昭霖的身上。
他每次試圖撬動這座大山,都會被無情駁斥。
可是從前并不是這樣的,從前父皇非常寵愛他、看重他,他是全天下名正順的太子,是所有人都承認的偏愛。
若是從前,他做這些事情,會被父皇欣賞。
他的僭越是勇敢,他的開脫是孝心,甚至,他的不服輸、不認罪、不認罰,都是一種風骨。
現在呢?他做是錯,不做是錯,做不做都是錯。
根本原因在于,父皇的心,早偏了。
“兒臣所做一切,不過是想讓父皇像原來那樣疼愛兒臣。”
“兒臣從未失去過父皇的疼愛和包容,越是想要抓住,越是想要證明自已如從前那般特殊,越是被父皇厭棄。”
“兒臣想知道,這一切改變的原因是什么?”
秦昭霖第一次把話說的這樣直白,他直起身抬眸看著秦燊,眼里是執拗不解的光。
明明曾經的父皇說過,他可以無條件的信任父皇,無條件的向父皇提出任何要求,甚至是無條件的做任何自已想做之事。
父皇,永遠會為自已護航。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他不平衡、不甘心、更不接受。
秦燊眸色晦暗,深深地看著秦昭霖,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反問一句:
“是不是只有朕把宸貴妃讓給你,順便再把皇位傳給你,你才會覺得朕沒變?”
“……”
秦昭霖聽出了父皇的不悅和淡淡的,從前從未有過的不耐與厭煩。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臣服,父皇是天子,擁有絕對的權威,而他應該蟄伏。
可他的情感一直在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