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冷笑。
“旁的你都不透露,偏偏只透露我與太子之事,你是何居心?”
“其他事,我都有狡辯的余地,唯有此事,沒有辯白的機會。”
她與太子的前塵往事在,又是她提議去的溫泉皇莊,無論她如何辯解,她的嫌疑都洗脫不干凈。
秦燊本就多疑,若是知道此事,不需要證據,就能將她打落地獄。
陳肅寧震驚抬頭看蘇芙蕖,臉色驟然變得煞白,上面還殘留著淚水。
“娘娘,奴婢真的沒有害娘娘之意。”
“昨日期冬跟隨娘娘去溫泉皇莊,奴婢并未跟去,不知發生何事。
但是昨夜期冬卻來找奴婢說溫泉皇莊發生的可疑之事,與奴婢揣測是不是太子殿下偷偷來看娘娘了。
奴婢知道期冬的性子,忠心、嘴嚴、是個有分寸的丫鬟,娘娘十分信任。”
“奴婢不是跟著娘娘從小長大的情分,期冬怎么會把如此機密之事與奴婢說。”
陳肅寧說到這,略微停頓,喉頭發緊,壓下澀意,繼續道:
“所以,奴婢聽完期冬的話,便知道娘娘懷疑奴婢。”
“這個消息,就是娘娘為試探奴婢的忠心,才讓奴婢知道。”
“奴婢料想娘娘定然有解決辦法,況且從前陛下在太子之事上也曾寬恕娘娘…奴婢這才將消息傳給太后娘娘。”
“……”
殿內安靜片刻。
陳肅寧默默流淚。
蘇芙蕖終于把手上的書放下,靜靜地看著陳肅寧。
“你真的很聰明。”
“我從前很喜歡你,什么事情都交給你辦,所以你知道的也比一般宮人更多。”
“你應當知道我的性子,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無論你出于什么原因背叛,我都不會給你一個好下場。”
“既然你明知是火坑,為何還要跳呢?”
這才是蘇芙蕖真正不解的地方。
她很難相信一個一直受自已恩惠卻背叛自已的人,心中還有良知,會自我暴露跳火坑,只為提醒主子,彌補愧疚。
陳肅寧若有這份破釜沉舟的勇氣和忠心,陳肅寧就算不把太后威逼之事告訴她,也早該在太后威逼時就自殺了。
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走到這一步,便是心存僥幸,不夠忠心。
對于陳肅寧的自取滅亡,蘇芙蕖更偏向于,這是陳肅寧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陳肅寧面上露出羞愧之色。
她再次深深俯首叩拜,說道:“娘娘既然試探奴婢,便是疑心過重,奴婢就算勉強躲過這次試探,娘娘也不會真的信任奴婢。”
“況且…娘娘現在已經不太讓奴婢近身,從前讓奴婢調查宮人,亦是試探。”
“奴婢深知無力回天,不如主動配合娘娘,把這一出戲唱好。”
“或許,娘娘看奴婢聰明,還能把奴婢當條狗暫且養著。”
果然是斷尾求生,權衡利弊的結果。
現在躲過去,隨著陳肅寧做的事情越來越多,陳肅寧與蘇芙蕖之間的情分便會越來越薄。
陳肅寧不如早點暴露,配合蘇芙蕖行事。
陳肅寧是張太后放在蘇芙蕖身邊的刀,又何嘗不是,蘇芙蕖放在張太后身邊的刀呢?
蘇芙蕖看著陳肅寧,心中知曉陳肅寧的意思。
陳肅寧讓她失望,卻也讓她更加欣賞。
失望的是這份淺薄的忠心。
欣賞的是這份成熟膽量和應變能力。
有時候操控一個人,厚待或威脅,在本質上并無區別,計謀無論好壞,有用就行。
“辦好你的差事,看在過往情分上,事了后我會放你出宮與家人團聚。”
“如果你再敢妄動…你所珍愛的一切,我都會毀掉。”
聽到這句話,陳肅寧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下,眼淚決堤更加洶涌。
她就知道,主子是個心軟念舊情的主子。
只要她不要真的傷害到主子的核心利益,主子是愿意給她一線生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