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規格接待,又讓蘇太師等人一番行禮客氣感謝皇帝的恩情。
“蘇愛卿不必多禮,你們父子在前朝是朕的肱骨之臣,宸貴妃在后宮盡輔佐陪伴之宜,亦是朕在意之人。”
“今日是正月初二,闔家團圓之日,不必拘于禮數,反倒生疏讓宸貴妃心中難受。”
秦燊的態度非常溫和,話語間對蘇芙蕖的袒護和偏愛根本不加掩飾。
又再強調正月初二,闔家團圓…還有這鳳儀宮設宴。
讓人想不多想都不行,畢竟他們又不是真的一家人。
在場宮人這么多,恐怕無需三日,陛下屬意宸貴妃為后的消息就會傳的滿天飛。
這個關頭,這種流,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蘇太師腦子飛快旋轉,面上做出感動之態:“臣攜家眷多謝陛下抬愛。”
“前朝盡力是臣等應盡之責,后宮陪伴陛下亦是宸貴妃娘娘應盡之本,日后臣等必將更加全心效力,不負陛下抬愛之情。”
秦燊看蘇太師的樣子,眼底的溫和褪去兩分,在他即將覺得無趣之時,蘇芙蕖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秦燊垂眸看蘇芙蕖,蘇芙蕖抬眸看他一笑,旁若無人附在他耳邊說道:
“父親總是如此正經,臣妾在閨閣中時,每逢年節用膳,父親總會與臣妾等感念陛下的恩德,教導臣妾等忠君奉獻、不負國恩。”
秦燊聽著蘇芙蕖的軟語,心中倏地舒服得多,稍稍用力捏了捏蘇芙蕖的手,表示知道。
“蘇家的忠心,朕自然知曉,落座吧。”秦燊道。
蘇太師等人感謝后便落座。
宴席由秦燊夾第一筷子開始。
貴妃之上的母族宴請開始多了歌舞,雖都是小場面,但更添親近之情,多是柔和曲調和舞蹈,亦不影響說話。
凡是宴席,少不了飲酒。
蘇芙蕖敬秦燊后發現,自已杯中根本不是酒,而是甘草等煎煮所成的飲子。
秦燊看著她疑惑的模樣,眼底滑過笑意,他將自已酒盞里的酒一飲而盡。
“……”
蘇家人看出來了,陛下和雪兒,當真是比從前恩愛的多。
至少比起上次宴請,他們之間的氣氛更融洽,舉止更親密自如,陛下待雪兒,亦是更貼心偏愛。
從前他們從未見過陛下對哪個女子這般厚待過。
心中的石頭像是略微松懈。
不管翻案的結果如何,憑著這份寵愛,雪兒不會被連累,蘇家…也許會有一線生機。
這種僥幸心理一出現,蘇太師就開始譴責自已,不該大意。
陛下,從來都不是能為女人影響朝政之人。
若蘇家真有危在旦夕的一日,能保住雪兒一個已經是不易。
宴席持續一個時辰便散了,蘇家人帶著秦燊和蘇芙蕖賞賜的幾車御賜之物,離開皇宮。
“這次二郎去前線,是不是很危險?我心里始終放不下。”
馬車內,蘇夫人面露擔憂問蘇太師。
今日殿內夫君和女兒面色都不好,冒著風險彼此通信,肯定是大事。
只可惜她乃深閨婦人,能做的實在太少。
蘇太師握住妻子的手,拍了拍道:“放心,二郎在軍營多年,自有生存之道。”
“況且這次的主帥劉錚乃我副將的兒子,我看著他長大,他為人很沉穩,亦有武略。”
蘇夫人點頭,擔憂略略消散,可仍是嘆口氣道:
“早知有今日,不如讓二郎和大郎一樣走讀書科舉的文臣路子。”
“你這話我不贊同,蘇家歷代都是武將,若后代不從武,全都從文,那豈不是自毀基業?”
“若遇戰事,百姓也會議論,蘇家怕死。”
蘇太師已經走到一定高度,乃大秦武將巔峰,甚至是標桿。
若他的后代無一人從軍…別說皇帝會不會同意,就是大秦百姓也會有議論。
蘇夫人理智上知道蘇太師說的是現實,但情感上如何能接受自已的兒子去戰場冒風險。
這不是山賊流寇,亦不是反賊起義,而是曾重傷過夫君的蕭國軍隊。
十年過去,誰知道蕭國軍隊什么樣了?
“我當年就不該嫁給你這個莽夫,害得我年輕時天天為你擔驚受怕,老了還要為兒子擔驚受怕。”
“……”
“不是你看我打勝仗回來,覺得我英姿勃發的時候了?”
“……”
蘇太師存心逗蘇夫人,氣氛漸漸緩和很多。
他們后面的馬車上,裴靜姝靠在蘇修竹的懷里,蘇修竹攬著她的腰,彼此都沒有說話。
“我這一去,短則半年,長則三五年,你若在蘇府住不慣,可多回娘家或是你姐姐家暫住。”
“我會提前和母親、嫂子說明,沒人會為難你。”
半晌,還是蘇修竹先打破沉默。
這次的戰事突如其來,誰都沒有準備,陛下手諭命蘇修竹帶人做先鋒,三日后就要出發。
時間太短,蘇修竹不知該如何寬慰裴靜姝。
戰場刀劍無眼,誰都不敢說能活著回來。
若他有意外,他允許裴靜姝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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