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穿著大氅一股冷風。”蘇芙蕖嬌軟的聲音夾著一絲暗啞的不滿。
聽起來像撒嬌。
怪異的氣氛被打破。
秦燊雙唇緊抿,他松開被他捏的發皺的床幔。
床幔又飄飄落下來,擋在兩個人之間。
秦燊不語,把大氅脫下來隨手甩在一邊,自已則是站在燒得正旺的炭爐旁,干巴巴的站著。
他毫無準備。
就這樣被蘇芙蕖抓住了。
秦燊后悔,不該來的。
他明明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告訴蘇芙蕖有關江采女之事。
都怪江采女多事。
他也不該引蛇出洞,就應該直接把江采女杖斃。
所有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權勢面前,都是花拳繡腿。
半晌。
秦燊如同無事發生一般,把江采女之事簡單和蘇芙蕖說一遍。
他全程冷著臉,沒什么表情,一切自然無比。
“朕接下來會抬舉江氏,前朝或許也會彈壓蘇太師。”
“你可以通過宮務司暗中給蘇太師傳信。”
“無論朕與你關系如何,蘇太師都是朕之良臣。”
最后這句話幾乎是明擺著和蘇芙蕖說:“你別多想,朕來這里是為了蘇太師,不是為了你。”
秦燊說罷,沒給蘇芙蕖回答的機會,他剛想轉身離開。
蘇芙蕖的聲音響起,讓他身形一頓。
“陛下為何不直接傳父親入御書房?總歸外人又不知你們在御書房說過什么,何苦通過臣妾,多費一道功夫。”
“……”
秦燊呼吸沉重兩分,背脊僵直。
“你與蘇太師一體,你不安心,蘇太師也不會安心。”
秦燊硬邦邦落下這句話,轉身拿起大氅就走。
這次沒給蘇芙蕖任何說話的機會。
落荒而逃。
蘇芙蕖看著秦燊離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獵物已經落入陷阱,若是不掙扎,尚且有逃生的可能。
越掙扎,只會纏的越緊。
對于蘇芙蕖來說,秦燊的心,她已經是勢在必得。
但是…江采女。
蘇芙蕖想起之前讓團團盯梢過江越柔一陣,她也暗中命人查過江越柔。
她本不想計較。
但是江越柔步步緊逼,甚至招式陰損,那也不能怪她下手狠辣。
蘇芙蕖叫了值夜的張元寶入內,暗中商議半晌,方才散開入睡。
一夜無夢,睡得很好。
至于秦燊則是在御書房偏殿,一夜無眠。
直到寅時,他又回到暖閣更衣梳洗,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秦燊假意關心江越柔兩句,便讓人把江越柔送回儲秀宮。
與此同時,一道由秦燊親自撰寫的冊封旨意下發。
江越柔本是九品采女,竟然直接連跳三級,升至六品貴人,甚至給了學習六宮之權的資格。
當天,江越柔就帶著宮人前往宮務司,名為學習,實則指揮。
御前出身的小盛子對待江越柔,那叫一個畢恭畢敬。
許多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身處其中的江越柔也有三分沒譜。
陛下連她都沒碰過,卻對她這么抬舉,她總覺得心中不安…還是說,陛下當真就是想除掉蘇太師心切?
太過順風順水,江越柔反而不敢動。
接下來半個月,秦燊日日傳召江越柔伴駕,就算是不過夜,也要留江越柔在御書房呆很久。
期間蘇芙蕖前去御書房求見過兩次,秦燊見都沒見。
一時間,江越柔風頭無兩。
寶華殿的張太后聽聞此事眉頭緊蹙。
“宸貴妃不是個甘心居于人下的性子,皇帝對她又寵慣的沒邊。”
“江越柔若得寵,早得寵了,何必在宮中呆那么久才突然冒頭?”
“你將咱們的人看緊點,別卷進去。”
“是,奴婢遵命。”宗嬤嬤一臉謹慎應答。
隨后兩三天,蘇太師接連被秦燊以各種名義訓斥。
宸貴妃的俸祿和一應待遇,也在江越柔的暗示下被裁減。
對此,蘇芙蕖毫不在意。
她的生活本也不靠宮務司那點俸祿維持。
但是,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出現了。
“宸貴妃娘娘,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將這五千兩銀票給您。”
宮務司來送年底賞賜的其中一個小宮女,走在送禮隊伍的最后一位,她趁人不注意,悄悄脫離隊伍,在內殿多留一陣。
小宮女把幾張銀票雙手恭敬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