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個殺伐果斷心機深沉之人,自已也不是個蠢的,怎么會生出這么個蠢貨。
秦曄第一次被母妃如此責罵,心中又氣又惱,看著一旁妹妹在,不想讓妹妹看熱鬧。
他氣得不再分辯,只能拂袖而去,到了門口發現侍衛還是不讓自已出去,只能轉頭又進東配殿,門摔得直響。
院中只剩下趙美人和福慶二人,宮人們早在爭執時便退遠避開了。
趙美人回眸看向福慶,福慶一臉肅然沉靜。
她胸口呼吸起伏速度加快,聲音嘶啞質問:“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福慶心中失望,面色麻木:“母妃不曾對兒臣坦誠,兒臣哪能知道母妃的打算呢?”
“不過是自食惡果,還能怪誰?”
“啪——”一巴掌狠狠落下,福慶的臉被打偏,立刻紅腫一片。
趙美人徹底憤怒,她指著福慶,胸口劇烈起伏。
“我看你真是跟蘇家那個陪子又陪父的狂悖之徒學壞了?!?
……
寶華殿后院。
陶皇后盤腿坐在火炕的蒲團上,她面前是一張簡樸的桌案。
桌案上正放著一碗魚缸,里面是幾尾各色品種的小魚,她拿著食勺在里面挑逗,卻偏偏不喂食,惹得幾條魚跟在后面著急的游來游去。
這一缸魚,若是想養好,最多只能養兩三條,但她養了二十幾條,幾乎是讓魚缸里的魚層層疊疊。
她不喂食,只讓它們互相殘殺。
至今還有六條。
這宮中只有強者才配活下去,人是,魚亦是。
“娘娘,嘉妃被廢為美人了。”劉嬤嬤從廂房外走進門,到陶皇后身旁輕聲稟告圣旨上的內容。
陶皇后隨意擺弄食勺的手一頓,復又繼續挑逗,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
“多行不義必自斃。”
劉嬤嬤跟著點頭笑道:“娘娘說的是,她還以為全天下就她一個聰明人呢,竟敢算計背叛娘娘,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活該?!?
陶皇后微微嘆息:“本宮一時落寞,這起子小人都覺得能踩到本宮頭上,殊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若不想算計本宮,按照與本宮說好的行事,將此事嫁禍給溫昭儀,溫昭儀那邊自然有人配合她把這出戲唱下去。”
“誰讓她非要暗害本宮呢?”
劉嬤嬤:“是啊,幸虧娘娘機敏聰慧,沒有真的用牡丹宮花浸泡落血藤,不然就著了她的道了?!?
陶皇后將食勺放在魚缸里對劉嬤嬤擺手,劉嬤嬤順勢將魚缸搬走,放在佛龕旁。
“你晚些多給彩心些錢財,也算是答謝她這些年為本宮付出的心血?!?
劉嬤嬤頷首問道:“那小倪子呢?”
陶皇后抬眸瞥了劉嬤嬤一眼,劉嬤嬤立刻低頭不再說話。
片刻。
陶皇后幽幽道:“等一兩年后,風波平靜,讓人暗中給小倪子的家人一筆絕賣契,高價買他家的土地房產?!?
“此次運送落血藤的人,喪葬費要到位,下手干凈點,明白么?”
劉嬤嬤趕忙應答。
陶皇后滿意,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本地藏王經,緩緩念誦。
全當是她這個天下之母,秉承慈心,為這場事件中無辜死亡的宮人超度吧。
半個多月前,嘉妃來訪,與她商議除掉蘇芙蕖這個心腹大患,嘉妃甘愿做她的爪牙。
許多話聽起來便是蠱惑人心的假話,她也樂得將計就計。
如果嘉妃沒有惡念,此事皆大歡喜,若是嘉妃有惡念背叛,那此事便是嘉妃主謀。
總之,從前十幾年的手下敗將了,妄圖從這一件事上打翻她,坐享漁翁之利?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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