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蘇芙蕖正斜歪在床榻上,手里拿著上好的布匹縫制的短繩索逗狗。
她不時用繩索上的流蘇輕掃幾下狗毛毛的鼻子,引得狗毛毛翹起尾巴上來撲追,再高高舉起拿走,急得狗毛毛左右轉圈,卻不敢蹦。
宮中的規矩,連狗都要馴服,亂蹦沖撞主子是絕對不可以的。
當狗毛毛著急的冷靜下來時,蘇芙蕖再去逗,它再去追,如此反復,最后狗毛毛生氣跑到一旁狗窩里趴著去了。
小狗也會生氣。
只是這生氣也不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時還偷偷看她,在她看過去時,眼睛又挪開視線,裝作沒看。
尾巴卻已經高高支起,不時搖擺。
渾身上下都在叫著:“我生氣了,快點叫我過去,哄我,陪我玩。”
窗臺上的毛毛見此道:“雪兒,你逗得太狠了,毛毛說再也不理你了。”
蘇芙蕖唇邊的笑意更濃,漫不經心用繩索拍了拍自己床邊,柔聲道:
“毛毛,過來,姐姐抱。”
狗毛毛懷疑地看著蘇芙蕖,尾巴卻搖得更快,直到繩索再一次把床榻敲得“咚”一聲悶響時,狗毛毛飛快竄過去。
站在床榻下看著蘇芙蕖跺腳,嘴里急得哼哼。
狗毛毛是一只黃白色上好品相的西施犬,它的毛發被御獸坊打理的極好,長毛如同絕佳的綢緞,在溫和的陽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沒人能抵御住它的賣萌攻擊。
蘇芙蕖放下繩索,伸手將狗毛毛抱起放在懷里,狗毛毛一進懷里乖得很,不時用頭蹭蘇芙蕖。
毛毛在一旁氣得直叫:“狗毛毛說話不算話。”
狗毛毛享受軟綿綿的懷抱,壓根不理毛毛。
毛毛上來用喙啄它,狗毛毛不高興的汪汪叫。
吵鬧一片。
“嘎吱——”門被推開。
一霎那毛毛就飛到房梁上藏著,狗毛毛也安靜下來。
陳肅寧走進來,看到蘇芙蕖抱著狗,柔聲勸:“娘娘,您剛小產,體質虛弱,還是不要抱狗了吧。”
蘇芙蕖摸狗的手一頓,淺笑抬眸看她:“怎么了?”
陳肅寧將永和宮發生的一切稟告給蘇芙蕖。
蘇芙蕖默不作聲聽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陳肅寧行禮退下了。
屋內又恢復安靜,毛毛從房梁上飛下來。
“方才肅寧提起的小倪子和彩心,都在御書房狀告二皇子和嘉妃。”
“皇帝很生氣,貶斥的旨意是皇帝親自寫的。”
“本來皇帝想廢為庶人移居到行宮,但是他身邊那個老太監說,要看在福慶公主和二皇子的份上,給嘉妃些體面。”
“皇帝又念及你和福慶的關系,這才從輕發落。”
秦燊為人克己復禮,權衡利弊幾乎是寫在骨子里的本能。
若是正值氣頭上,或許會過激嚴懲。
但若是冷靜下來,秦燊第一考慮的一定是朝政平衡以及名聲,最后才是她。
因此秦燊這道旨意是意料之中的處置,也正是蘇芙蕖想要的結果。
保住嘉妃和二皇子,這是她曾答應福慶的條件。
福慶既然不負她的信任,她也不會背棄她們的約定。
嘉妃本就是順帶手的事,她從未將嘉妃放在眼里。
蘇芙蕖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陶氏一族。
在落血藤一事上,陶皇后似乎已經毫發無損的金蟬脫殼。
陶皇后現在一定很得意。
人只要得意,就會失足。
“毛毛去吧。”蘇芙蕖和要飛走的毛毛告別。
毛毛回頭看狗毛毛躺在蘇芙蕖懷里,竟然像人似的搖頭:“真是讓鳥不平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