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看著袁柳,眼前跪地請罪的袁柳,似乎與記憶中那個跪地感恩的袁柳重合。
區別在于,前者惡毒謀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后者單純簡單,為報恩情不顧已身。
兩年,短短兩年而已。
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起來的后妃,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的瘋長。
秦燊一時竟不知,一個人是長在模具里好,還是像野草藤蔓一樣瘋長好。
他對蘇常德示意,蘇常德躬身點頭,對一室的宮人擺手。
宮人連帶著青黛都如潮水般褪去,唯有秦燊和袁柳一站一跪的相對。
“你有什么想為自已辯解的么?”秦燊語氣如常的問道。
本是很寬和的一句話,但聽在袁柳耳朵里,好刺耳。
她已經承認全部的過錯,陛下仍舊允許她辯解,還是那么風輕云淡的態度。
讓她感覺她從未被愛過,甚至從未被重視過。
為何陛下不質問她,她怎么變成如今的模樣。
為何陛下不生氣,不憤怒,不指責,不訓斥…唯有平靜。
“回陛下,沒有。”袁柳忍住喉間的哽咽,也努力讓自已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殿內少許的安靜下,秦燊簡單干脆地問道:“豐身丸和生子秘方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袁柳震驚瞳孔瞬間放大又恢復原樣,震蕩的心安穩下來。
青黛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背叛她,陛下會知道豐身丸和生子秘方一點也不奇怪。
“回陛下,豐身丸出自太醫院副院首錢平,生子秘方出自太醫院二等太醫鳩羽。”
袁柳也回答的很直接,沒有一點掩蓋之意,坦坦蕩蕩。
秦燊得到自已意料之中的答案后,眼眸微沉又轉瞬即逝。
這兩個人都與皇后有關,淳嬪的惡毒也有人引導,這不奇怪。
歷代皇后勢大都會有自已獨特制約后宮的方法,讓妃子互斗也是一種計謀。
但是錢平的醫術有限,能成為副院首,靠的是在宮中數十年的資歷以及穩扎穩打的醫術技藝,而非高超的悟性。
鳩羽更是近幾年才入宮,名不見經傳的二等太醫罷了。
皇后能得到這么霸道的豐身丸和生子秘方,包括春雨丸、香消丸…身后一定還有其他人。
流中,貞妃的母族窩藏西域后妃的徒弟,皇后設計借蘇芙蕖的手,除掉貞妃。
這兩者之間或有關聯。
秦燊眼眸晦暗不明,他心中一直有的隱隱猜測翻涌。
真正窩藏西域后妃徒弟的人,或許是陶家。
世祖尚且中年時,中毒而亡,死時年僅四十七歲,當政十三年。
懷疑下毒之人便是西域后妃。
先帝也是中年駕崩,死因是積勞成疾,突感腦疾,死時四十四歲,當政二十一年。
秦燊從前從未懷疑過先帝的死因,但現在,他確有懷疑。
一張透明的密不透風的網,似乎籠罩在皇城上空,像是懸在秦燊頭頂的劍,銳利無比。
秦燊一定會找出棋局上,幕后的操盤手。
“陛下,您愛過臣妾么?”
在秦燊起身要走,路過袁柳時,袁柳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