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高原,凌晨五點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綜合訓練場上。
二十多號人全副武裝站成一排。
沒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陸峰站在隊伍前面,手里拿著秒表。
他掃了一眼面前這些人。
有的還在偷偷整理扣子,有的在調整武裝帶的位置,有的低著頭喘氣。
“六個人,四十八秒。”
“馬馬虎虎。”
隊伍里沒人吭聲。
陸峰把秒表收進口袋,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
“我說幾件事。”
二十多號人齊刷刷看向他。
“第一,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床,進行體能強化訓練。”
這話一出,隊伍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對上陸峰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第二,”陸峰繼續說,“從今天開始,一排不再跟著連隊的統一訓練計劃走,而是單獨訓練。”
這話比剛才那句更炸。
“單獨訓練?”
“什么意思?”
“不跟連隊走了?”
幾個老兵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陸峰沒制止,就那么站著,等他們嘀咕完。
聲音漸漸小下去,最后徹底安靜。
陸峰這才開口道:
“意思就是,從今天開始,你們歸我了。”
“怎么練,練什么,什么時候練,我說了算。”
“連隊的訓練大綱,從今天起跟你們沒關系。你們要練的,是我給你們定的東西。”
隊伍里又安靜了幾秒。
劉洪正站在第一排,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經翻騰開了。
單獨訓練?
他來偵察營六年,從沒見過哪個排單獨訓練的。
新兵連有單獨訓練的說法,那是針對后進兵。
可一個排單獨訓練?
這排長到底想干什么?
李強站在后排,腦子里轉得飛快。
單獨訓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比其他排練得更多,更苦,更累。
他當兵四年,最怕的就是“單獨”兩個字――單獨留下來練體能,單獨加練,單獨挨批。
現在好了,整個排都要“單獨”了。
趙虎站在李強旁邊,偷偷看了一眼陸峰。
那張年輕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想起昨晚在淋浴房看到的那些傷疤,那些厚厚的老繭。
這個人,是真的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陸峰繼續道:“第三,我要把一排,練成堪比特種部隊的特戰排。”
這話一出,隊伍徹底炸了。
“特種部隊?”
“堪比特種部隊?”
“我操,這排長瘋了吧?”
“咱們是偵察兵,跟特種部隊比?”
這回嘀咕聲壓不住了。
連劉洪正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當了八年兵,偵察營號稱是師里的尖刀,但跟真正的特種部隊比,那還差得遠。
人家特種部隊什么訓練強度?什么選拔標準?
偵察營再牛,也只是常規部隊里的尖子。
特種部隊,那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
可現在,這排長說要把一排練成堪比特種部隊?
陸峰沒說話,就那么站著。
等聲音漸漸小了,他才開口:
“覺得我在吹牛?”
沒人回答。
“覺得不可能?”
還是沒人回答。
陸峰點點頭。
“那就用三個月時間,證明給你們自己看。”
“三個月后,集團軍有一場對抗演習。對手是獠牙特戰大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到時候,你們可以親自跟他們比一比,看看你們到底差多少。”
獠牙特戰大隊。
“獠牙?”
“集團軍那個特種大隊?”
“我操,跟他們對演?”
李強的眼睛充滿震驚。
他在偵察營四年,聽過無數次獠牙特戰大隊的名字。
那是集團軍的王牌,全集團軍最精銳的部隊。
每年他們來師里招人,能進去的,全師不超過五個。
現在,要跟他們對演?
劉洪正的心跳也快了半拍。
他參加過兩次集團軍比武,見過獠牙的人。
那些人,走路帶風,眼神銳利,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他這種老兵比不上的。
可現在,陸峰說要讓他們去跟獠牙對抗?
陸峰看著這些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但是――”
“接下來的三個月,會非常苦,非常累。”
“苦到什么程度?累到什么程度?比你們當兵以來經歷過的所有訓練,加起來還要苦,還要累。”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點熄燈。中間除了吃飯睡覺,全是訓練。”
“體能、技能、戰術、射擊、格斗、夜間作戰……每一項都要練到極限。”
“練到吐,是家常便飯。練到抽筋,是正常現象。練到趴下起不來,說明你今天達標了。”
“誰要是堅持不住的,隨時可以打申請退出。”
“我跟連長說過了,從一排退出后,可以安排到二排或三排。不會為難你們,也不會給你們穿小鞋。”
“我不會做強留人的事。不想練的,隨時可以離開。”
“現在,有誰想走的?”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沒人動。
也沒人說話。
陸峰等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