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謝厭淮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這人怎么這樣?”
“我這人就這樣。”徐京妄神色如常,話音里帶著淡淡的玩弄,“你才發(fā)現(xiàn)嗎?”
謝厭淮:“……”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覺得徐京妄是個老實人。
他沉默片刻。
徐京妄卻已經(jīng)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徑直繞過了他。
謝厭淮怔了一下,扭過頭。
后花園里亮著一盞又一盞白瑩瑩的燈,光線柔和,并不晃人眼睛。
少年身形高而瘦,薄薄的襯衫勾勒出這個年紀(jì)獨有的清瘦感。
謝厭淮說不上來自已是什么感覺,只覺得悵然若失。
“之前一直都覺得這謝少爺眼睛長在頭頂,沒想到還有這么狼狽的時候?!?
同行的路晟低聲說。
兩人當(dāng)了一年多的同桌,班里調(diào)座位都是按照成績自由選擇,路晟都會主動找上來,扒拉著徐京妄要當(dāng)他同桌。
跟學(xué)神當(dāng)同桌的滋味,簡直是無法形容。
像是武學(xué)廢材被打開了任督二脈,窮困潦倒的乞丐中了億萬彩票,條條路都在走捷徑。
徐京妄嗤了一聲,“活該。”
謝厭淮這個人,出生就站在羅馬,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所以看上去永遠(yuǎn)體面風(fēng)光。
更何況還有一個大小姐當(dāng)未婚妻。
他仗著林霧的縱容,肆無忌憚地發(fā)脾氣。
直到這一世的大小姐不再理會他。
他開始慌亂。
那層體面也被輕飄飄戳破。
……
站在人群外,看清鬧劇另一位男主角的時候。
徐京妄臉上那點兒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僵住了。
路晟不明所以,湊近他,倒抽一口涼氣,“這就是紅顏禍水嗎?兩男爭一女的戲碼終于在現(xiàn)實里上演了?!?
徐京妄沒吭聲。
路晟皺著眉扭過頭,“你咋不說話?”
他這人沒心沒肺慣了,還沒眼力勁。
徐京妄臉色都黑成鍋底里,他還毫無察覺。
兩人對視一秒,徐京妄面無表情地挪開了視線,說:“以后有事別找我?guī)兔??!?
路晟:“???”
他一臉委屈:“為啥?。课矣终??”
徐京妄沒再說話。
路晟小聲嘀咕道:“大姨夫來了吧你?!?
人群中心,宋識白臉色蒼白地站起來,試圖挽尊,“阿淮今天晚上喝多了,誤會了?!?
謝興邦眼瞅著這屎盆子要扣到自家兒子頭上,連忙說:“今天路上堵車,阿淮剛到了十幾分鐘,怎么可能會喝多呢?”
他下意識將視線投到了林霧身上。
想聽林霧說一說。
林霧察覺到他的視線,虛弱地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fā),怯生生地躲到了林川穹身邊,“爸爸,好嚇人哦?!?
林川穹心疼拍了拍自家女兒的頭發(fā),同時冷冷地瞥了一眼謝興邦。
謝興邦:“…………”
“我們家識白平時跟阿淮是很好的朋友,今天肯定就是誤會了?!彼螘熤幌氪笫禄⌒∈禄?,“無意擾了各位興致,實在是不好意思,晚宴馬上開始,大家不要誤了時間?!?
賓客們都知情識趣地離開了。
林川穹在林霧頭上很輕地摸了一下,“還害怕嗎?”
話音里帶著些許的笑意,很明顯看出了林霧在演戲。
林霧也不裝了,搖搖頭,說:“爸,你先走吧。”
林川穹皺著眉,“你要干嘛?”
“哎呀,你先走吧,外面這么熱,你看你都出汗了?!绷朱F小幅度推了推。
林川穹沒轍了,無奈地看她一眼,曲起手指在她額頭上敲了敲,“你啊?!?
丟著這句話,他又爽快地走人了。
林霧看著他的背影,幾秒后裝模作樣地走到宋識白身邊,安慰道:“謝厭淮這人脾氣本來就差,還沒什么耐心,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宋識白一怔,沒想到林霧還會過來安慰他。
果然是個被養(yǎng)在溫室里的千金大小姐。
他眼底閃過一抹譏諷的情緒。
隨后又露出感動的表情,“霧霧……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不用謝?!绷朱F想起徐京妄之前說的話。
他最后和林迎在一起了。
林迎的母親宋心只是宋家的旁支,旁到株連九族都株不到,她只是姓宋,但是其實跟宋家本族沒有關(guān)系。
她之所以還能嫁給林清元,還得是因為宋家子嗣稀少,實在找不出幾個能跟林清元年紀(jì)相仿的人。
所以林迎和宋識白其實沒什么血緣關(guān)系,只不過看上去好像是親戚。
不知道是八字不對,還是兩人天生氣場不合,此二人從小就不對付。
以前宋識白還是個小胖子,汗腺發(fā)達(dá),一到夏天身上就有一股狐臭味,年幼的林迎快嫌棄死了。
兩人聚在一起就會吵架。
林迎那會兒性格靦腆,生氣了也只會默默掉眼淚,掉完眼淚就冷暴力,誰跟她說話都不搭理。
宋識白看著心寬體胖,每天都樂呵呵,心里其實很自卑。
這兩個人只要在一起那就是互相折磨,折磨完自已,周圍人也要跟著折磨。
林霧千算萬算都沒想到這兩人會在一起。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上輩子死的太早了,錯過太多好戲。
“你別太難過了,我還有點事……先去找我堂姐了……”林霧一邊說著,一邊小心打量著宋識白的表情。
提及林迎,他眉毛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眼里是不加掩飾的嫌惡,幾秒后,又佯裝無事,體貼道:“好,你快去吧?!?
林霧沒察覺出什么不對勁。
難道宋識白前世跟林迎在一起,純屬是圖謀林家?
現(xiàn)在接近她是因為林川穹還沒倒。
林川穹一倒,他又去對著林迎獻(xiàn)殷勤?
林霧認(rèn)真琢磨著,順著小路正準(zhǔn)備回去,剛出后花園,手腕忽然被人扯住,那人力氣很大,她直接被拉到了樹干后面。
“……草?”
林霧第一反應(yīng)就是遭埋伏了!
她曲起膝蓋正準(zhǔn)備踢人,直接嗅到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四目相對。
攥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很快松開,又迅速地接住了她的膝蓋。
林霧心有余悸,“你……怎么不說一聲?”
還好沒踢到。
她這一招可是斷子絕孫飛雷踢。
徐京妄松開手,“不想說?!?
語氣明顯有些沖。
林霧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徐某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林霧咯噔一下,難不成是吃醋了?
她想調(diào)戲幾句,可礙于旁邊有人,她勉強(qiáng)壓住沖動,瞅著這人。
路晟心虛得不行,連忙后退兩步,“林……林霧,你可別誤會啊,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
徐京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