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續(xù)鼓起勇氣，準(zhǔn)備犧牲自已的時候，旁邊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陸續(xù)扭過頭，余叔扶著腰，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余叔？”陸續(xù)詫異，“這個時候你怎么還沒睡？”

“動靜這么大，我上哪里能睡得著？”

余叔說。

隨管家沖著他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做打招呼。

余叔點(diǎn)了一下頭當(dāng)做回應(yīng)，他扶著腰，聽著哀嚎聲，面不改色地推開門進(jìn)去了。

推門聲響起，夏若若立馬看了過去。

見到是余叔，她眼睛亮了一下。

剛想開口喊余叔，瞥見沙發(fā)上閉著眼睛假寐的宋鷙，又連忙閉上了嘴。

余叔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幾條蛇緊緊纏繞的人，又看了一眼宋鷙。

最后他果斷地走到了夏若若面前，表情一如既往地和藹可親，語氣也溫和：“孩子，是不是嚇壞了？”

像是一句關(guān)懷。

夏若若眼眶忽然一酸。

今天一晚上，她被鄙夷，被罵，被打，被恐嚇，都沒有哭。

偏偏是這一句宛若暖風(fēng)的問候，她潰不成軍。

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順著眼尾，落到了下巴上。

“……嗯……”她抽噎了一聲。

過度的委屈和恐懼好像終于找到了出口，眼淚一顆一顆，像是哭不完似的。

鼻涕也一起跟著往外冒。

余叔老了，眼眸渾濁，此時慢慢地紅了起來，“你現(xiàn)在害怕成這樣，那盼盼被打的時候該有多害怕？”

夏若若一愣。

眼淚就此停住。

她怔怔地看著余叔。

那雙衰老的，眼皮耷拉著的眼眸裹滿了悲傷，“你在瑰園住了兩個星期，我把你當(dāng)成盼盼一樣對待，為什么你的家庭，你的爸爸要那么對待盼盼？她平時都不會發(fā)脾氣，連拒絕都不好意思，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這個可愛聽話的一個小孩，到了你們家里，怎么就被打了十多年？”

夏若若貼著墻壁。

她吞咽了一下，喉嚨一陣痙攣，幾秒后，才說，“又不是我打的。”

余叔：“……”

他見過太多太多人了。

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他后退一步，“你好自為之吧。”

余叔扶著腰走到了沙發(fā)邊。

宋鷙睜開眼，唇角譏諷地勾起來，“說完了就出去。”

余叔問：“盼盼呢？”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愛信不信。”

宋鷙煩躁地扭開了頭，眼尾的水光在光線里十分清晰。

余叔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

“你就沒想過……這么多年，盼盼為什么不來找你求助嗎？”

但凡徐盼愿意來找宋鷙，即使是領(lǐng)了證，夏豐強(qiáng)也折騰不起來。

這句話可算是戳到宋鷙心坎上了。

肺泡就要?dú)庹恕?

“閉嘴。”他沉著臉。

余叔不再多說，扶著腰走了。

徐盼只是家里一個仆人，即使和宋鷙從小一起長大，親密難分。

兩人也不是一個處境。

性格千差萬別，她想要的，他都不懂，更別提給了。

余叔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陸續(xù)，沙啞著聲音問：“那個孩子呢？”

“哪個孩……”陸續(xù)忽然反應(yīng)過來，“小少爺在自已家住著呢。”

余叔：“地址。”

“這都多晚了？早睡了，余叔你別折騰了，實(shí)在不行就等他上學(xué)的時候偷窺一眼。”

陸續(xù)內(nèi)心真實(shí)想法是，估計(jì)余叔去了小少爺也沒個好臉。

老人家年紀(jì)大了，別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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