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宜行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河東這副擔子,我們一起扛。今后有什么想法、遇到什么難題,隨時溝通,省委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多謝書記鼎力支持!”金亦安微微躬身,語氣鄭重,“我一定在其位、謀其政,知責于心、擔責于身、履責于行,把省政府的擔子扛起來!”
稍一停頓,他話鋒一轉,主動切入人事議題:“關于省政府秘書長人選,我想重點考察并州市長王浩成,書記意下如何?還有兩名副秘書長,也得盡快配備,免得耽誤日常運轉。”
高宜行眼神微凝,心中掠過一絲意外——他沒料到,王浩成竟這么快便與金亦安搭上了線。此前,他已與周賢部長達成共識:王浩成眼下不動,要動便是直接拿下,給張志霖騰出位置。
略一思忖,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隱晦地回絕:“并州正處在轉型發展的攻堅關鍵期,臨陣換將,乃是大忌。況且延博同志精力大半放在省委,貿然把熟悉情況的市長調走,換一個生手上去,不利于工作連續穩定。我的意見是,你另擇賢能,咱們河東有能力的干部不少!”
金亦安微微一笑,語氣誠懇,卻暗藏鋒芒:“書記,那我再了解一下情況。不過,我也略有耳聞,并州市委副書記張志霖年輕氣盛,作風頗為強勢,常有越俎代庖,對政府工作指手畫腳之舉,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該提醒的得提醒!”
高宜行抬眼,目光與金亦安在空中短暫一碰,不疾不徐地開口:“省長此差矣!張志霖雖年輕,為人卻謙遜穩重,他是受延博同志委托,主持并州市委日常工作,對政府工作提出指導性意見,本就在情理之中,也是職責所在。有些人吶,就愛搬弄是非、傳播風風語,唯恐天下不亂,此風絕不可長!”
茶煙裊裊,沒有激烈辭,沒有針鋒相對,可短短幾句對話,高宜行已然定下了基調——省委把方向、管人事,政府抓落實、勇擔當;既要同心同向,亦有邊界分寸;既給舞臺,又立規矩!
初次晤面,已在不動聲色之間,完成了權力的交底、立場的確認。
河東新局,自此正式啟幕……
金亦安的腳步聲剛從走廊盡頭消失,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推開,耿延博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多余的寒暄,徑直在高宜行對面落座,遞過一份文件,條理清晰地匯報:“書記,咱們省的機構改革方案正式批下來了。按照時間節點,這個月底前,省級層面的機構整合要基本結束,做到職能明確、人員到崗;四月底前,市縣兩級要基本完成,確保上下銜接、運轉順暢。”
高宜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嘆了口氣:“機構改革牽一發而動全身,最核心、也最棘手的就是領導干部的去留問題。崗位和編制定死了,領導職數要精簡,難免會有人歡喜有人憂。這項工作必須快刀斬亂麻,以免人心浮動,影響到河東的發展。”
他抬眼看向耿延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延博,省級層面的改革你牽頭負責,先把框架搭起來。該合并的部門抓緊對接,該掛牌的單位盡快落實,職能劃轉的細節要考慮周全,不能出現監管真空或者職責交叉的情況。至于干部調整,我們盡快拿出方案。
市縣兩級的情況更復雜,我的意見是拿一個市當試點,和省級機構改革同步進行,問題暴露出來,才能針對性地研究解決辦法,總結出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再指導其他市逐步推進,這樣才能少走彎路。”
耿延博大概猜到了書記的想法,于是試探著問道:“書記,您覺得哪個市比較合適當這個試點?”
“借你的愛將一用!”高宜行微微一笑,語氣篤定,“就定并州吧,讓志霖去趟這條路。他原則性強,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又懂得靈活變通,不會死摳條文、墨守成規。關鍵是他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對市縣兩級的機構運轉、人情世故都了如指掌,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里。而且志霖做事雷厲風行,敢啃硬骨頭、敢于‘動刀’,能扛住壓力,相信他能圓滿完成任務!”
耿延博聞,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隨即點頭贊同:“書記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志霖確實敢干事、能干事,我會大力支持他開展試點工作。”
“那就這么定了。”高宜行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有點晚了,明天讓志霖來一趟我這,我當面跟他交代任務。”
“好的書記,我這就去安排。”耿延博站起身,正準備轉身離開,又被高宜行叫住。
“等一下!剛才亦安同志談了省政府秘書長人選,意屬并州市長王浩成,被我否了!”
耿延博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王浩成倒是‘跑得快’,省長剛上任就抱上大腿了,看來是之前就有過接觸。我估計亦安省長此舉,試探的意味更濃,王浩成沒必要去省政府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