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終了,楊正堯已是酩酊大醉——這倒不是逞強,是對河東領導熱情與戰斗力的無聲肯定。
張志霖與汪書賢合力將他扶回房間,徹夜悉心照料,不敢有絲毫大意。
次日清晨,宿醉的不適感仍未散去,但楊正堯下午要與河東省政府座談,晚上需啟程返回燕城。便讓張志霖回永安,不必在此耽擱工作。
知道后續事宜與自已無關,張志霖向老師辭別,動身返程。
臨走時,楊正堯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古人云:不患無位,患所以立。縣長的位置含金量很高,一定要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放在工作上,想為、敢為、善為,通過歷練累積真才干、真本事,如此方能扛起更重的責任,將來成就更大的作為!”
張志霖感動中帶著篤定:“老師的教誨我一定牢記于心,青衿之志,履踐致遠,行遠自邇,篤行不怠。回去后,我一定練好內功、提升能力,用行動去丈量夢想,用拼搏去實現價值!”
……
6月3日,晨曦剛漫過縣城的街巷,張志霖便徑直前往縣信訪局接訪中心。今天是他固定的信訪接待日,要面對面傾聽群眾心聲,實打實解決群眾訴求,切實打通聯系群眾的“最后一公里”。信訪局局長劉志強全程陪同在側,親自端茶遞水。
8點30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接訪中心的寧靜,一名情緒激動的中年女子推門而入,她便是“纏訪戶”的郭小婷。
剛一落座,她便紅著眼眶想要開口,語氣中滿是壓抑的委屈與憤怒。
張志霖見狀連忙抬手安撫:“大姐,先別急,喝口水慢慢說。既然我坐在這兒,就是來幫大家解決問題的!先讓我把問題了解清楚,只要政府能幫到你,我今天一定給你個滿意的答復!”
一旁的劉志強適時補充情況:“縣長,她叫郭小婷,2011年經人力資源公司介紹,向中港投資公司通過匯款方式支付6萬元中介費,為自已和朋友辦理出國勞務手續。可沒想到,后來中港投資公司被公安機關依法查封,而那家人力資源公司卻撇清所有關系,這筆中介費始終沒能退還。
2012年,她作為‘挑頭人’,在縣里不知情的情況下進燕上訪,被我們勸返,并給其做訓誡談話。直到去年,她再次購買機票準備進燕,被我們耐心勸退。”
“張縣長,我真不是無理取鬧啊!”郭小婷聲淚俱下,哽咽著訴說:“我35歲就離婚了,一個人拉扯生活,根本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當初那6萬元中介費,是我東拼西湊向親戚朋友借來的,就盼著能出國掙點錢。可到頭來,工作沒辦成,錢也打了水漂,我最好的朋友也因為這筆錢跟我反目成仇——她的錢也是通過我交給中介的啊!”
說到此處,郭小婷的聲音愈發顫抖:“現在我生活一團糟,居無定所,在老家連宅基地都沒有。除了上訪討個公道,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那些公司都是經過公家審定注冊的,難道之后就不用監管了嗎?出了這么大的事,難道就沒人管我們這些受害者了?我就活該被騙走這十幾萬嗎……”
聽到郭小婷的哭訴,張志霖頓感此事棘手,因為那個中介公司倒閉了,中港投資被查封了,追回資金無望,但這錢也不能讓政府拿呀,這事就陷入了死結。
聽著郭小婷的哭訴,張志霖眉頭微蹙,神情凝重。這件事遠比想象中棘手:涉事的中介公司早已倒閉,中港投資公司也已被查封,想要追回這筆款項幾乎沒有可能。可讓政府直接承擔這筆費用,既無政策依據,也不符合規定,這看似簡單的訴求,瞬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死結。
但問題必須堅決,否則郭小婷求助無望、走投無路之下,必然會再次赴燕城上訪——信訪局與鎮街不可能全天候看護,治標更需治本。
于是,張志霖當即讓蔡澤墨去通知國土局、財政局、民政局、扶貧局、鄉鎮、政村負責人,火速趕到信訪局,集中會商“郭小婷問題”的破解之策。
與此同時,他和郭小婷促膝長談,從法律、政策、思想上,耐心、細致地做其思想工作。
四十分鐘,各單位負責人到齊,張志霖直接將眾人請進局長辦公室,開門見山:“郭小婷的問題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先定個調子,今天必須解決!
一把鑰匙開一把鎖,考慮到她常年在外漂泊、無處安家且資金無法追回的難題,我有三個建議,你們看政策上有沒有可行性。
第一、將其動態調整,納入貧困戶,由我定向幫扶;第二、特事特辦,給她勻出一套‘扶貧安置房’,或者協調村委會,為其在老家安置了一處宅基地,使其安居樂業;第三、看看在哪些方面,能給予其一定的資金補償;第四、能不能解決其工作問題,比如環衛工、公益性崗位之類的,讓她能有穩定的經濟收入。我想,只要我們站在群眾的立場考慮,就沒有解不開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