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省長,我馬上叫人送過來,淘汰退出煤礦是永安縣主動申請的?!焙稳疬B忙應下,懸著的心終于稍稍落地。
高宜行點點頭,語氣中帶著明確的導向:“多關注一下永安縣的工作進展,如果他們的做法切實可行、效果顯著,正好可以總結成經驗在全省推廣。適當的時候,我們可以實地去調研一下。哦對了,這項工作是永安縣委書記主抓?還是縣長牽頭?”
現在河東的領導干部,最關注的就是誰被紀委“帶走”了,何瑞對永安縣有點印象,便回道:“永安縣腐敗情況比較嚴重,縣委書記被立案調查,縣長被調離,煤炭領域治理是常務副縣長張志霖牽頭搞的,永安還和執法六處深度合作,效果非常良好。對了,聽說此人是中央選調生,金融學博士,財政部下放的?!?
高宜行馬上對永安縣產生了興趣,他沒想到在省里沒有出臺政策的情況下,竟然有縣區已經對小煤礦動手了。
……
何瑞走后,輪到省民政廳廳長韓明進來匯報工作,外面還排著長長的隊。最近幾天,省長的主要工作就是聽廳級的匯報,了解情況,一周后他會下去調研。
韓明畢簡要匯報了民政廳2013年的工作,然后帶著幾分凝重請示道:“省長,有個情況需要匯報一下,國家于2012年開始試點‘二次報銷’,各省逐漸開始推行,我們河東也出臺了相關政策。但今年推進情況很不樂觀。截止目前,全省僅有兩個縣區上報了工作方案,繼續延續去年的政策。為此,我特地和基層的同志了解了情況,大部分縣區處于觀望狀態,想得到省里專項資金的支持?!?
高宜行指尖叩了叩桌面,眉頭微蹙著搖頭:“這項工作我比較了解,秦川省的情況和河東大體一致。二次報銷的具體報銷比例沒有統一標準,會因地區政策、醫保類型以及參保人員身份等因素而有所不同,省財政根本兜不住這么大的缺口,最終還得靠地方財政扛起來,此事不要再提!”
辦公室里靜了兩秒,語氣里添了幾分感慨:“說起這‘二次報銷’,我倒想起了秦川省的鎮北區,他們搞的是超高報銷比例,而且是全區干部群眾一視同仁。固然是鎮北區財政收入連年大幅增長給了底氣,但說到底,還是主政者心里裝著老百姓??!
他轉回頭看向韓明,語氣緩和了些:“對了,咱們河東主動延續政策的縣區是哪兩個?”
韓明回道:“省長,是懷仁市,是省直轄,由雁門市代管,財政收入一直在全省名列前茅。另一個是河中市永安縣,還是全省第一個報方案的縣區,雖然這個縣財政收入一般,但推進這項惠民政策的決心比較大?!?
“永安縣?”高宜行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頓。上任第一天,這個縣的名字就兩次出現在工作中,這份格外的“存在感”,倒真讓他生出了幾分探究的興趣。
此時的張志霖,還不知道他已經被新來的省長“惦記”上了,正在縣政府會議室和萬源煤礦的工人代表商談補償措施,他的態度非常明確,必須依法依規。
人社局根據《勞動合同法》等相關法律規定,提出的方案是:企業與職工解除勞動關系,萬源煤礦要支付職工經濟補償金,計算標準為工齡每滿1年,企業支付1個月工資。
企業方面無異議,但礦工們不接受此方案,為首的老礦工聲淚俱下:“張縣長,我們在礦上干了十幾年,全家人就靠這點工資糊口,不能幾萬塊就被打發了呀……”話音落下,周圍的工人便紛紛附和。
張志霖心里清楚,第一仗必須打好,只能不厭其煩地給講政策,掰開揉碎了講利弊,同時明確承諾,新組建的煤礦會優先錄用大家。但涉及到原則性問題,斷無讓步的可能。
軟話講盡,工人們的情緒雖有緩和,卻仍不肯松口,雙方陷入了僵持。最后張志霖拍板,請法院介入,以法律條文為準繩,結果按法院判決執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