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抽回手,眸光微閃,輕咳一聲,趕緊去剝另外一顆雞蛋。
將雞蛋放到嘴邊,小口吃著。
那略帶侵略性的目光依舊緊鎖在她臉上,看得她臉蛋發(fā)燙,心也跟著砰砰亂跳。
吃得有點噎,她拍著胸脯往下順,纖長的手指晃動。
阿生盯著看了一會兒,見她被噎住了,趕緊站起來,用竹筒收集露珠,凝聚出一小口水,“給。”
喝了口水,雞蛋終于從嗓子眼順了下去。
方幼瑤捏著竹筒,臉頰緋紅,有些羞窘。
兩人都沒有看時間的工具。
阿生蹲在地上,從枯枝爛葉下翻出一根木棍,插到泥里,立在地面。
陽光透過樹叢縫隙灑下來,小木棍在地面投下一片陰影。
他在用最樸素的方式看時間。
這也是從王阿爺那里學(xué)到的方法。
方幼瑤看不懂,眸中好奇,“幾點了?”
阿生觀察了一會兒,報出一個準(zhǔn)確的數(shù)字。
“十點二十。”
“怎么看出來的?”
阿生給她解釋。
“早上太陽在東邊,影子朝西,很長。中午太陽跑到頭頂,影子最短,縮成一團,幾乎看不見。下午太陽往西走,影子又變長,朝東。”
阿生指著地上木棍的影子。
“你看現(xiàn)在影子不算長也不算短,朝西北方向。代表太陽走到東南邊,大概上午十點多。”
方幼瑤點點頭。
有用的知識+1。
阿生想去碼頭打探消息,但是又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放在竹林里。
之前他只是回山里取東西,她就被人綁走了,這事兒給他留下心理陰影。
現(xiàn)在只想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擔(dān)心一轉(zhuǎn)身,她又不見。
方幼瑤也不想和阿生分開,拽住他的衣角,站起來,“那我們一起去碼頭,做好偽裝。你不用背我,我走慢一點。”
碼頭邊人來人往。
去咸海島的船還有兩個小時啟動。
阿生買了兩張船票,一共花了126元。
兜里那一卷零錢越來越少,幾乎所剩無幾。
從咸海島到南林島,兩個人的船票錢大概還要100多元。
這點錢已經(jīng)不夠了。
更別提之后還要去東福島,再從東福島坐船去縣城。
又是一筆巨額支出。
阿生將剩下的那點零錢塞回褲兜里,面上并未表露出情緒,不想讓小幼擔(dān)心。
但方幼瑤觀察得細(xì)致,從他低著頭盯著錢看了三秒,就猜到他在擔(dān)心什么。
“是不是錢不夠了?”
阿生點頭,“現(xiàn)在是夠的,之后我再想辦法吧。”
方幼瑤愧疚,“如果不是我,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王阿爺家,不用辛苦奔波,也不用餓肚子。”
他就吃了一個雞蛋,其他東西不肯再吃。
阿生捏著船票,牽起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語氣認(rèn)真,“為你的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垂眸,語氣低沉,“阿生,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阿生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但又覺得這種場合不合適。
還是等脫離困境再說吧。
兩人帶著墨鏡往碼頭走。
阿生忽然停下腳步,攔住她,“等等,張大力母子在船入口處。”
方幼瑤看過去,推了下墨鏡,眼底閃過冷光。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還有一個小時才開船。”
現(xiàn)在就可以登船,但那母子倆守在船口。
方幼瑤擔(dān)心自己的偽裝被看出來,站在原地躊躇不前,不敢輕舉妄動。
阿生拉著她后退,“等還有二十分鐘時,我們再上船。”
兩人又退到不遠(yuǎn)處的樹林里,坐在巖石上觀望。
李秀菇面色得意,“我們就在這里守著,今天只有這一趟船離島,他們想走肯定要來。”
張大力頭上包著塊白紗布,“娘,還是你聰明,直接守什么豬待什么兔。”
“娘這叫守船待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