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打了個哈欠,困意襲來。
他的懷抱很溫暖,很踏實,也很有安全感。
當然,他的心跳,也震得她耳朵發麻。
她閉上眼,將手搭在他腰間,沉沉地睡過去。
阿生還睜著眼,不多時,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的她,使勁兒往他懷里鉆,還緊緊摟著他的腰,像只尋求庇護的幼獸。
阿生的心,軟得一塌糊涂,將她圈在懷里,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海浪聲陣陣傳來,偶爾有幾聲狗叫。
遙遠又模糊。
海風徐徐,木板門晃蕩。
阿生抱著她,半閉眼睛,沒有完全睡過去,保持警覺。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能醒過來。
這一覺,方幼瑤睡得很踏實。
醒來時,發覺天光微亮。
天邊泛起淡青色。
她在他懷里發了會兒呆,竟然有些眷戀他懷中的溫度,不愿意離開。
最近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依賴他,似乎只要有他在身邊,不管什么環境,都能睡得很香。
這樣并不好!
方幼瑤不知道從前的自己是什么樣的人,過往都經歷了什么事。
但骨子里的習慣還在。
她不想也不能完全依靠別人。
萬一對方走了,那將會陷入難過無助的境地。
阿生也醒過來了,揉著眼睛,看了眼窗外,聲音嘶啞,“天快亮了。”
“嗯。”方幼瑤點頭,從他懷中退出來,“我們收拾一下,趁著天還沒大亮,離開這里吧。”
她擔心張大力會找過來。
沒了夜色遮掩,兩人很容易暴露。
懷中一空,阿生竟然有點不習慣,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
他從床上坐起來,“好,換個地方。”
方幼瑤從包裹里掏出一身藍灰色的衣裳,把昨天用來偽裝的那塊破布,塞到阿生的竹簍里,“給,先放好吧。”
阿生看她。
方幼瑤:“今天不能穿這身了,昨天已經被那母子倆認出來了。”
阿生擰眉,“他們是怎么認出來的?”
昨日船上,一直沒被發現,但是一下船,那對母子立刻追了上來。
所以到底哪里出現破綻?
方幼瑤準備換衣裳,低頭看自己的鞋,腦海中靈光一閃,“他們是不是認出我穿的鞋?”
島上大多數人穿的都是自己家里人做的布鞋還有草鞋,可她腳上穿的是一雙運動鞋。
阿生覺得有道理,一時犯難,“可現在去哪里找一雙鞋子?”
方幼瑤還沒想出來主意,“你先轉過去,我換衣服。”
她說完,低頭,立刻動手解襯衫扣子。
阿生看她一眼,耳尖又開始升溫,趕緊轉過身。
方幼瑤換上不起眼的藍灰色短袖和長褲。
“好了,轉過來吧。”
她將換下來的衣服遞給阿生,“這個也塞到竹簍里吧。”
阿生垂著眼睛接過來,衣服從他面前劃過,空氣中浮動淡淡的花香混著一絲奶香。
是她衣服上的味道,也是她身上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聞了一晚上。
昨晚有多么煎熬,他到底經歷了什么樣的思想掙扎,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幼瑤將頭發重新盤了一下,全部固定在腦后,今天沒帶帽子,而是扯出一塊原本用作面巾的布,包在頭上,做了頭巾。
整個臉被包嚴實,只露出眼睛。
她又抽出墨鏡,將眼睛也遮擋起來。
這墨鏡還是有次阿生從商船買來送她的。
一共買了兩個,阿生自己也留了一個。
現在只有鞋子沒辦法偽裝,她總不能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