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凈,一點情分都不念了。
想一想,就好氣。
氣她冷漠無情。
也氣自己還在惦念舊情,根本沒忘記她。
真是犯賤!
宋頌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曾經在方幼瑤面前輸得那么慘,他該長記性,再不做愛情下位者。
宋頌松開捏在她下頜上的手指,臉上浮現出玩世不恭的笑意,身體向后仰躺,重新跌坐在床上。
“嘖,逗你玩的,誰要和你舊情復燃,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
方幼瑤抿唇,眼睛看向床上被他坐皺的地方。
宋頌喋喋不休,不知是在說服對方,還是似在說服自己。
“只不過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也曾在我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我也不是對你念念不忘,就算當初分開時不太愉快,但我們現在還是合作伙伴……”
“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什么女人沒有,哪有什么得不到的女人……”
聲音越來越小,混亂,也不知道到底在胡亂語些什么。
明明這幾年他已經把性格打磨得沉穩老練,不管是面對厲老爺子那樣威嚴的長輩,還是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貍,都能穩住心沉住氣周旋。
可一見到方幼瑤,他刻意偽裝出的成熟穩重就會露出破綻。
似烈日薄冰,一觸即潰。
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會失效。
從容不迫的姿態不復存在。
總是狼狽逃離。
意識到自己話太多,宋頌懊惱地閉上眼,也閉上嘴。
抬手搭在眼睛上。
遮光。
遮眼。
遮心。
不說了。
再說下去又要讓人家以為他對那段舊情有多不舍難忘。
不想總在方幼瑤面前失態,這樣會讓她看輕,會被她嘲笑。
房間陷入寂靜,只剩兩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方幼瑤抬眼,目光落在他緊閉的眉眼上。
那張臉和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又剝離,多了幾分凌厲線條,眉宇更加英氣,成熟硬挺。
讓她失神。
視線停留片刻,隨即移開,落在床單那片褶皺上。
方幼瑤出聲提醒,嗓音冷冽,隱含不滿,“你能起來嗎?你把我床單弄皺了。”
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實際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方幼瑤有輕度潔癖和強迫癥,“你能不能不要穿著褲子坐我床上?”
每次她回家都是換上睡衣之后再上床。
此刻看著他穿著外出的褲子坐在那里,只覺得渾身難受。
恨不得立刻把床單扯下來扔進洗衣機。
宋頌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有一瞬怔愣,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合著他說了半天,心里百轉千回地糾結了半天,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的注意力,始終在這塊破床單上面?
宋頌氣笑了,從床上彈坐起來。
方幼瑤眼神認真,細眉蹙起,還在打量那塊床單。
宋頌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忽然勾起唇角,惡趣味的又重重躺回去,雙手墊在后腦勺下,眉峰挑釁地上挑。
“你的意思是讓我脫了褲子?”他刻意拖長尾音,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方幼瑤,這是暗示嗎?還說不想舊情復燃?”
宋頌眼神玩味。
方幼瑤沉默。
宋頌忽然覺得沒意思,跳起來,準備出去,腳步一頓,又轉身看她,“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
方幼瑤以為他還想問關于聽聽的事情。
但她猜錯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