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額頭浸出一層冷汗。
什么意思?
難道他知道了?
宋頌莞爾一笑,笑聲如琴音低沉,手掌落在她臉側,輕輕撫摸。
動作溫柔,眼神溫柔,語氣也溫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有多不溫柔。
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只想狠狠壓倒她,動作粗暴地將她揉進自己懷里。
永遠占為己有。
他討厭門外那兩個男人,更討厭他們像蒼蠅一樣圍在她身邊。
“你根本就沒有結婚,騙我的,對不對?”
她和喻澤琛的表現,根本就不像結婚的樣子。
聞。
方幼瑤松了口氣。
還以為聽聽的身份被他發現了。
原來不是。
雖然紙不包住火,早晚要被揭穿,但,能瞞多久是多久。
宋頌緊貼在她身上,嚴絲合縫,兩人之間沒有一絲空隙。
方幼瑤的小腹處已經隆起一小塊,下意識伸手放在腹部,怕孩子被擠到。
熾熱的陽光從窗外打進來。
宋頌剛好背著光,發絲被染上一層金邊。
方幼瑤對著窗,被光線刺得微微瞇起眼睛,伸手將他推開,“別壓我。”
門外還能聽到小孩的清脆稚嫩的笑聲。
沈涼和喻澤琛都在哄聽聽玩,甚至沒發現有兩個人不見了。
宋頌比他們更聰明,沒有選擇迂回戰術,而是直接沖方幼瑤來。
方幼瑤靠著柜門,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我的臥室,厲總進來不太合適。”
宋頌裝作聽不懂她的逐客令,干脆坐在她床上,翹起腿,姿態懶散,“你的臥室,我又不是沒進過。”
他微微仰頭,看向方幼瑤,狹長的眸子瞇起,回憶從前,“在那套復式小公寓,我不是經常爬到二樓找你一起睡覺?”
方幼瑤垂眸,淡漠的瞧他,忽而勾起唇角,似嘲諷,“厲總這是什么意思?說這些陳年往事,難道是想和我舊情復燃?”
當初鬧得那么難看,他走時還帶著對她的恨意。
如今……
方幼瑤就是隨便說說。
但。
宋頌騰的一下從床上站起來,俯身逼近,修長如玉的手指輕捏她下頜,笑意消失,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如果,我說是呢。”
方幼瑤一愣,抬眼撞進他漆黑如墨的眸中,心跳恍然漏掉一拍。
沉默片刻,她垂著眼皮,拒絕,“各自安好。”
幾年前,她就認清一個事實。
宋頌的身份注定他要經歷尋常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事情。
她和他不屬于同一個階層,難以打破壁壘,注定不會有結果。
如果宋頌只是一個普通的豪門少爺,或許還有希望在一起。
但把“唯一繼承人”這個頭銜加到他身上,那他們之間無形中生出一條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作為厲家唯一繼承人,他根本沒有選擇自己婚姻的權利。
他的妻子,要接受家族的考量。
既然他和她不可能結婚,再糾纏下去,她的女兒就會被冠上私生子頭銜。
方幼瑤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稱作私生子,即便被宋頌認回去,也要在厲家受盡白眼。
不相認,那么聽聽便永遠只是她一個人的女兒,和任何人沒有關系。
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作為一個普通人,健康快樂地成長。
所以她萬不會,也不能,再與宋頌糾纏。
宋頌不知她所思所想。
各自安好?
明明簡單正常的四個字,卻讓他的心生出涼意。
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看著那雙如秋水般瀲滟含情的眼睛。
這女人明明有一雙多情眼,卻總是冷冰冰地看人。
看來只有他一個人總是冒出想復合的念頭。
人家根本沒有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