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卻平靜如常。
他垂眸,漫不經心搖晃手里的高腳杯,嘴角掛著淺淡肆意的笑容,偶爾漫應一下身邊人的討好,姿態疏離又倨傲。
除剛進來時往她這里瞥了一眼后,就再沒將視線停在她身上一秒。
方幼瑤不打算自討沒趣,默然垂首聆聽,耳邊是滿桌寒暄恭維。
這包間里地位最高的萬江科技老總方不器,正對主位方向滿臉堆笑:
“聽說厲總這次回國,有意在長三角布局智慧生活生態,我們萬江在硬件供應鏈和社區渠道深耕多年,非常有信心能成為厲總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空域科技的總裁鄭空在一邊點頭應和:
“厲總眼光獨到,這個領域前景無限。我們空域在物聯網平臺和數據中臺方面有不少積累……”
方幼瑤敏銳注意到大家對他的稱呼――厲總。
看來,他已經改了名字,徹底告別過去。
萬不器似乎這才注意到安靜坐在下首的方幼瑤,熱情地起身招呼:
“小方總來了。快過來這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港都厲氏集團的厲頌,厲總。”
“厲總,這位就是我剛才跟您提過的,智棲科技的創始人,方幼瑤方總。她們公司在智慧社區落地方面做得非常扎實。”
“您感興趣的那個智慧生活大項目,小方總手里的幾項核心技術和實際運營經驗可是關鍵。”
今天方幼瑤來的目的,本是和萬不器深入洽談雙方在“智慧生活”項目上的合作細節。
但沒想到萬不器還邀請業內其他幾家有分量的公司。
滿桌衣冠楚楚,只有方幼瑤一個女性,顯得格外醒目。
萬不器大概四十五歲左右,相貌儒雅,對方幼瑤這樣年輕卻極有魄力和實力的女性創業者十分欣賞。
此刻他迫不及待想將自己看好的合作伙伴引薦給最重要的金主
方幼瑤在心里默念“厲頌”這兩個字。
原來他現在叫厲頌。
厲頌,厲頌……
挺好聽的。
告別過往的平凡,連名字都帶著凌厲而頌揚的意味。
她在心里念了幾遍,才站起來,跟著萬不器來到主位旁邊,笑容得體,伸出手,“厲總,你好,我是智棲科技的方幼瑤,很期待與你一起合作。”
宋頌身姿慵懶,瞥了一眼那只伸到他面前的纖細的手,眼角眉梢都是不屑,姿態淡漠桀驁,“合作?呵!你配嗎?”
話音落地,包廂瞬間安靜。
方幼瑤一頓,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指尖微微蜷縮,隨即面不改色地將手收回去。
萬不器眼神在兩人之間快速逡巡,立刻看出這位年輕的厲總對方幼瑤有種莫名的……不喜。
他趕忙打圓場,朝方幼瑤使了個眼色:“哈哈,小方總先坐,合作的事咱們慢慢聊,厲總這是考校咱們的誠意呢。”
鄭空見狀,自覺找到討好厲頌的機會,立刻舉杯敬酒,語氣帶著幾分對同行的輕蔑:
“厲總,這智慧生活是萬億級的大市場,要選伙伴,還得看實力和穩定性。要我說,有些公司看著熱鬧,但女人當家,到底格局和魄力有限,容易感情用事,難成大事。”
他刻意瞟了方幼瑤一眼,意有所指。
他篤定,厲頌方才的冷淡,必然是同樣不屑與女人在商場上周旋。
鄭空和萬不器不一樣,他認為生意場應該是男人的主場,方幼瑤一個女人老是進來摻和什么?
他從心底里看不起女人做生意,也不認為她能翻出什么浪,所以從不和方幼瑤合作。
見厲頌明確表示出對方幼瑤不喜,鄭空決定拉踩一把方幼瑤,凸顯自己的同時,也能討好厲總。
宋頌聞,漆黑的眼眸倏然轉深,唇邊凝出嘲諷的弧度:“鄭總的空域科技上市十五年,市值徘徊不前,最新季度凈利潤同比下滑百分之十五。好像還不如女人當家。”
鄭空的臉一下子漲紅,舉著的酒杯放下也不是,喝也不是,尷尬地僵在那里。
他完全沒想到,厲頌會當場打他的臉。
甚至……聽起來竟像是在為方幼瑤說話?
另一位做智能家居的劉總是個笑面虎,趕緊哈哈笑著打圓場。
萬不器心里叫苦,他本意是撮合,怎么氣氛越來越僵?
萬不器有意和方幼瑤合作,但“智慧生活”的項目涉及諸多領域,涵蓋生活各方各面,光靠他們兩家公司做不成這么大的項目。
所以今天他組局,又拉了一些企業,想說服他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