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金說:“好刀法。真快。”
楊蓁說:“練了十年了。天天練。”
趙福金說:“怪不得。我看著都害怕。”
楊蓁看著她。
“你找我干嘛?又是來看我吃沒吃醋?”
趙福金說:“沒事。就是看看你。”
楊蓁沒說話。
趙福金說:“蘇檀兒今天跟高宣撫說話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偷偷看的。”
楊蓁看著她。
趙福金說:“高宣撫看她的眼神,和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楊蓁愣了一下。
趙福金說:“看蘇檀兒的時候,是欣賞。看錢的眼神。看賬本的眼神。看買賣的眼神。看你的時候……”
她頓了頓。把手爐抱緊了點。
“是別的。”
楊蓁看著她。
趙福金說:“你不信,自己去看。”
她轉身走了。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楊蓁站在那兒。握著那把刀。
站了很久。雪落在她肩上,她也沒拍。
晚上。高堯康在屋里看文書。桌上堆得滿滿的,燭光晃來晃去。
楊蓁推門進來。沒敲門。
他抬起頭。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臉被燭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放下筆。
“怎么了?”
楊蓁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看著他。
“蘇檀兒來了,你高興嗎?”
高堯康說:“高興。”
楊蓁說:“為什么高興?”
高堯康說:“因為她能干。聯號有了她,能發展得更好。錢的事,我頭疼。她不頭疼。”
楊蓁看著他。
“就這個?”
高堯康說:“就這個。”
楊蓁沉默了一會兒。眼睛里的東西慢慢軟下來。
然后她忽然笑了。
“行。”
她轉身要走。
高堯康站起來。一把拉住她。
她回頭。
高堯康說:“蓁兒。”
她看著他。
高堯康說:“你是你。她是她。不一樣。”
楊蓁愣了一下。
高堯康說:“你跟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汴京城墻上,你替我擋過箭。土門關外,我背著你跑了一夜。這些事,跟錢沒關系。”
楊蓁看著他。眼睛里有東西在閃。燭光映在里面,亮晶晶的。
“我知道。”
她抽回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趙福金今天跟我說,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高堯康沒說話。
楊蓁說:“她說得對。”
她走了。
門關上。
高堯康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來。繼續看文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