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普州城外。
王彥帶著五千兵,站在城下。黑壓壓一片,跟螞蟻似的。
楊蓁騎著馬,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柄上。
城墻上,那個胖子還在。往下看。臉還是紅的。但紅得不那么硬氣了。
王彥喊:“開門!”
胖子喊:“不開!”
王彥喊:“你他麻的,不開門老子打進(jìn)去!”
胖子喊:“你打!老子有三千兵!怕你?”
王彥笑了。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楊蓁。
“這人是不是傻?三千兵?他睜眼數(shù)過沒有?我估摸著能有八百就不錯了?!?
楊蓁說:“可能是。也可能是虛張聲勢。”
王彥說:“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不虛張聲勢?!?
他舉起手。
火槍隊往前壓。弩手往兩邊散。腳步齊刷刷的,跟一個人似的。
城墻上,那胖子的臉不紅了。白了。白得跟紙似的。
他喊:“你們……你們要干嘛?!”
王彥沒理他。
手往下一砍。
轟轟轟轟轟。
火槍響了。弩箭飛上去。城墻上的人往下掉,跟下餃子似的。
那胖子不見了。不知道是趴下了還是掉下去了。
半個時辰后,城門開了。
王彥騎著馬進(jìn)去。楊蓁跟在旁邊。
街上沒人。都躲屋里了。門縫里偶爾有眼睛往外瞅,一碰上目光就縮回去了。
他們走到府衙門口。那胖子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官服上沾著土,帽子不知道哪兒去了。
王彥下了馬。走到他面前。
蹲下。
“剛才你說什么來著?老子有三千兵?”
胖子磕頭??牡眠诉隧?。腦門磕破了,血順著鼻子往下流。
“饒命……饒命……”
王彥站起來。看著楊蓁。
“這人怎么處理?”
楊蓁說:“等帥司指定。先關(guān)起來。別弄死了,留著有用?!?
王彥點點頭。讓人把胖子拖走。那胖子腿軟得站不起來,被兩個人架著,跟拖死狗似的。
他站在府衙門口,看著這座城。
“又一座?!?
楊蓁沒說話。
她看著街上那些緊閉的門窗。
“安民吧。貼告示。別讓底下人亂來?!?
七月初十。昌州。歸附。
七月十五。合州。歸附。
七月二十。資州。打了三天。打下來了。
七月二十五。富順監(jiān)。歸附。
七月三十。瀘州。歸附。
八月初五。恭州。歸附。
八月初十。長寧軍。歸附。
八月十五。中秋節(jié)。
楊蓁站在一座小城的城墻上,看著月亮。月亮很圓,跟個大燒餅似的掛在天上。
王彥走過來。手里拿著兩塊餅。
“吃。月餅。這兒的人做的。里頭有餡?!?
楊蓁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的。里頭有糖。還有點什么核,咬起來咯吱咯吱的。
她吃著吃著,忽然說:
“他在干嘛呢?”
王彥愣了一下。
“誰?”
楊蓁沒說話。繼續(xù)吃餅。
王彥懂了。抬頭看月亮。
“在夔州唄。還能干嘛??吹貓D,批文書,練兵。說不定這會兒也在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