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你教我那什么……ooda?”
“ooda循環。”
“對。那玩意兒,”他想了想,“還真他麻管用。”
楊蓁在那邊清點繳獲的東西。她從那幾個金兵頭目身上,翻出一些信件、文書。看不懂。但有一個金兵,受了傷,沒死。她把他拖到高堯康面前。
高堯康蹲下去。看著那個金兵。那人二十多歲,臉上全是血,眼睛里全是驚恐。
“會說漢話嗎?”
那人搖頭。
高堯康叫來一個會女真話的,是從前在遼地做過生意的商人,跟著隊伍當翻譯。
問了一個時辰。
問完之后,高堯康站起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楊蓁問:“怎么了?”
高堯康沒說話。他站在那里,看著北邊。天很藍。云很白。遠處的山,還沒綠。
“他們在大規模調兵。”他說。
楊蓁愣了一下。
“往哪調?”
“燕京。”
回去的路上,沒人慶祝。
繳獲的戰馬拴成一串,跟在隊伍后頭。五十一匹,全是好馬。值老鼻子錢了。但沒人笑。
高堯康一直在想那個金兵說的話。
“大軍十萬,兩個月內集結完畢。”
“目標是燕京。”
“打下燕京,就南下。”
他把這些寫成一封信。寫給沈晦。寫給朝廷。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然后,等。
等了十天。沈晦那邊沒有回音。
等了二十天。朝廷那邊沒有動靜。
等了三十天。真定府的城門,還是每天按時開、按時關。街上的鋪子,還是照常做生意。茶館里,還是有人在說書、唱曲、議論哪家的寡婦又嫁了人。
三月底。高堯康站在軍器監的院子里,看著新造出來的一批火銃。
雷振在旁邊,跟他講這批火銃的改進之處。銃管加長了,射程遠了。藥室加深了,裝藥多了。扳機改進了,擊發順了。
高堯康聽著。點頭。
楊蓁從外頭進來。手里拿著一封信。
“京城的。”
高堯康接過來。拆開。
是高俅寫的。
信很短。就幾句話。
“信收到了。朝廷議了半個月。結論:金人調兵,意在剿匪,與我無關。邊將不得妄動,以免生事。吾兒在真定,但做好分內之事。余事勿問。”
高堯康把信折起來。揣進懷里。
王彥問:“怎么說?”
高堯康說:“沒什么。”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里那排火銃。陽光照在銃管上,亮得刺眼。
“接著造吧。”他說。
楊蓁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