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分析,很可能就是高松柏送女人時錄的。”劉玉通說道。
李繼福輕輕拍打著扶手,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很多事情就好解釋了。”
“證據呢?錄像找到沒有?”李繼福問道。
“還沒有,趙勛死活不開口,高松柏那邊更不可能交出來。”劉玉通搖了搖頭“不過書記,我認為小六子這個口供,加上之前的狗鏈子說法,已經夠用了。”
李繼福沉思片刻,突然問道:“新陽公司那邊,有什么動靜嗎?”
“有。”劉玉通點頭道,“高松柏從省城請的律師,今天下午私下接觸了徐文瑞和王延濤的秘書,給他們傳了話。”
“什么話?”李繼福問道。
“律師說,只要保住工程、免于罰款,趙勛會認下所有事:安全造假、暴力抗法,都算他個人的。”
“如果保不住……”劉玉通頓了頓,“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李繼福冷笑一聲:“這是在威脅?”
“對,赤果果的威脅。”劉玉通點頭道。
“張縣長和王書記,恐怕已經被嚇住了。”
果然不出劉玉通所料,次日上午,王延濤以縣委副書記的身份,強行召開了一個專題會。
議題只有一個:新陽公司安全改造問題的處理意見。
會上,王延濤黑著臉,手指敲著桌子:“振峰同志,你提出的取消承包資格、罰款八十萬的意見,我認為過于嚴厲了!”
“新陽公司確實存在問題,但人家已經認識到錯誤,愿意整改,我們政府要做的,是引導企業健康發展,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張東海立刻附和:“延濤書記說得對。安全改造事關重大,貿然更換公司,耽誤了工期,萬一期間出事故,誰負責?”
“我建議,責令新陽公司停業整頓,驗收合格后繼續施工。罰款,也象征性罰一點就行了。”
張振峰氣得臉色鐵青:“王書記,張縣長!新陽公司這是第二次被抓住弄虛作假了,這是慣犯,他們是在拿礦工的生命開玩笑!”
“罰一點就行了?說得太輕巧了!你們這是在縱容犯罪!”
王延濤聞聽,頓時一拍桌子,呵斥道:“張振峰,注意你的用詞!”
“什么叫縱容犯罪?我們是在討論工作,你扣什么大帽子!”
雙方頓時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馮成突然開口道:“繼福書記,各位領導。”
“根據群眾舉報和初步核查,新陽公司安全改造項目中,可能存在干部違紀違法問題,我提請縣委關注,并建議在做出最終處理決定前,充分考慮這一因素。”
王延濤和張東海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馮成這話,簡直誅心!
他這是非要把新陽公司的事情,往干部違紀違法上推進啊。
李繼福立即點頭,說道:“馮成同志提醒得對。這樣吧,今天的會先開到這,新陽公司的處理問題,等紀委那邊有了明確意見再說。”
張東海和王延濤,頓時無以對,會議只能草草結束。
回到辦公室,張東海剛坐下,徐文瑞就慌張的跑了進來。
“縣長,不好了!”
張東海心頭一哆嗦,急急道:“又怎么了?”
“市紀委調查組,剛才去銀行,調了您、您愛人,還有您小舅子名下所有賬戶的流水!”徐文瑞聲音顫抖道。
“你說什么!”張東海一聲驚呼,只感到天旋地轉。
市紀委竟然查了自己和家人的銀行流水!
那豈不是說,市紀委要對自己動手了?
還沒等他緩過來,徐文瑞又顫聲道:“還、還有,興原鄉劉春生他們,把聯名信和血手印,直接寄到了市委、市紀委、市信訪局了!聽說市委韓書記都親自批了,要求嚴肅查處!”
張東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賬戶流水,血手印直達市委!
這他么,哪一個都夠他喝一壺的!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張東海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而就在這時,張東海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兩個穿著黑色夾克、面無表情的人,站在門口。
左邊那個年紀稍大的,從懷里掏出證件,亮了一下。
“張東海同志。”
“我們是市紀委調查組的。”
“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張東海手里的鋼筆,啪一聲,掉在了地上,滿臉驚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