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能夠含糊過去,誰知這姑娘好似沒什么自知之明一樣,反而往我跟前湊了湊,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看你這樣,還沒結婚吧?長得這么俊,有沒有女朋友?”
看她這幅八卦的樣子,我心中也是無奈,不過卻生出了一股子想要逗逗她的心思。
而我常年跟著四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和演戲。
“沒有。”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后不等她反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盯著她的眼睛說
“要不,你當我的女朋友吧?”
杏子明顯愣住了。
她那張原本透著精明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那雙大眼睛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估計她也沒想到,我這種長著一張學生臉、平時話都擠不出來的悶油瓶,竟然能說出這種近,乎調戲的話。
說實話,我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模樣。
雖然早上洗臉的時候也照鏡子,但我的臉只能說是中等偏上,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好看。
但我知道,我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感覺,那是常年游走在黑暗里,在生死邊緣打轉磨出來的氣質。
以前接觸過的那些,比我大很多的女人,他們總說我眼里有故事,像一潭看不透的深水。
杏子在盯著我看了一會之后,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你這小子,還挺獨特的,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她搖了搖頭,眼里的戒備倒是消散了不少。
“臉皮也挺厚。”
我呵呵了兩聲,權當是回應。
“沒吃飯呢吧?”杏子問。
我搖了搖頭。
“走吧,姐請你吃面。該不會是嫌棄昨天那家小面館吧?”
“走吧,姐請你吃面。該不會是嫌棄昨天那家小面館吧?”
看著她的臉,我一直在想著,這奉天的姑娘請人吃飯,不會就盯著那一家吧?
不過我也并沒有拒絕,并且我就不花你的錢,你挑什么理?
而在去的路上,杏子像個關不上的話匣子,她說那老王頭脾氣雖然臭,但做的東西是這一帶絕活兒。
除了搟面,他那鍋塌豆腐、麻辣豆腐,那是真的有鑊氣。
聽她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了昨天那碗大肉面的味道,確實挺有感覺。
等我們到那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了。
面館的木板門已經關了一半,老王頭卻沒走,正躺在小院里的一張破搖椅上。
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唱著評劇,他閉著眼,嘴里也跟著嘟囔著什么,一臉的享受。
我倆剛一走近,老王頭就先瞥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聲,顯然還記著昨天我催他的仇,沒給我什么好臉。
可當他看到旁邊的杏子時,那張老臉瞬間跟開了花似的,滿是褶子,笑瞇瞇地站了起來:
“哎呀,杏兒來了呀!今兒怎么這么晚?”
杏子熟絡地拉了個凳子坐下:“王叔,餓了,給整兩道拿手小菜,再來兩碗面。還是老樣子!”
老王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對著杏子說道:“要是別人這時候來,我肯定是不會做的,早臭罵一頓攆出去了。”
“當我老頭子不養生吶?但誰讓是杏兒你呢,等著!”
說完,他利索地去后廚洗手,很快就傳來了鍋勺碰撞的叮當聲。
小館子里,此時只有我和杏子,最開始的時候,氣氛確實有些尷尬,老式吊扇在頭頂緩緩轉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此時杏子托著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我聊天。
“說說唄,家在哪里?”
我一邊玩著桌上的簡易牙簽罐,一邊把自己早已編排好的履歷搬了出來。
“老家受了災,待不下去了,本來想著在奉天投奔個遠房親戚,結果人沒找到,兜里面也沒錢了,看到招保安,我就來了。”
只能說老千的嘴,騙人的鬼,這段話我編得極其自然,就連那眼神都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悲傷。
我估計這些話,最起碼能夠騙得了杏子,畢竟你也無從查起呀。
而這姑娘聽得卻挺認真的,偶爾還點了點頭,眼神當中流露出一抹同情。
此時月光從破舊的窗戶里灑了進來,照在了面前女孩臉上。
看著她,我發現這姑娘確實有一種別樣美,這種美不像是紅姐那種,濃墨重彩的妖艷,而是一種帶著泥土氣息的野性,生機勃勃的。
面很快就上桌了,看了看里面的分量,我知道老王頭特意往里面加了幾塊大肉。
等吃完飯之后,杏子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搶著把賬給付了。
主要是我也沒跟她爭,說實話,走南闖北的這些年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女人給你面子的時候,你得接住。
走出面館,回到筒子樓的路上,自然又是一陣的沉默。
我發現,杏子這姑娘真的跟白天不一樣,白天在那群女服務員、公主面前,她嚴肅的像是教導主任一般,面無表情,眼神很是犀利。
而此刻,她踢著路邊的小石頭,偶爾還從嘴中哼出兩句流行歌曲,活脫脫的就像是一個鄰家小姑娘一樣。
然而我知道的是,人都是有幾面性的,我也一樣。
等回到筒子樓之后,一推開門,那股子混合著酒味、煙味、臭腳丫子味道撲面而來。
雷哥此時正站在屋子中間,一臉的煩躁。
在見到我回來之后,先是怒視了我一眼。
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對著滿屋子的服務生以及那幾個保安開口說道:
“都給我聽好了,紅姐剛才給我發了消息,明天重新營業,虎爺也會來,你們都給我打起12分的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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