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怪我了
而那個叫杏子的女生,大概是覺得等飯上桌很無聊,很快就注意到了我手上的動作。
在她眼中,那些牌在我指尖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翻飛如蝶,又像是粘在手心一樣,憑空消失。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我其實早就發現了,大概是看到了我露出的保安服,竟然主動坐到了我這一桌。
“你是金碧輝煌夜總會新來的保安?”她眨著大眼睛,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點了點頭:“嗯,今天剛到。”
“難怪呢,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她像個自來熟,托著腮幫子看著我的手。
“你這手挺好看的,玩牌玩得這么溜,去當保安可惜了吧?”
“新來的,混口飯吃。”
我淡淡地回應,并不想跟這種來歷不明的女孩深交。
她哦了一聲,也沒有再追問,不過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我撥動牌面的動作上。
等到這家店鋪的老板把兩碗面端上來之后,我也利索地收了牌,埋頭開始吃面。
等吃完面之后,我又去旁邊的小超市買了被套和床罩。
猴子雖然說被褥公司會發,但我看了看她們那些埋汰長毛的被子,覺得實在是下不去手。
等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筒子樓的時候,離我出去已經過了快3個小時了。
等推開那間賭博的房門后,我想象當中的牌局散場并沒有出現。
相反,屋子里的煙味更濃了,而這幫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幾乎都上頭了。
雷哥此時正脫光了衣服,光著膀子,也不怕冷,那張國字臉上已經脹成了豬肝色,原本整齊的短發也被抓得跟鳥窩似的。
看這樣子,他這一晚上輸得相當慘,估計底褲都快賠進去了。
我上前一步,拍拍床板的一角,露出笑容,開口說道:“雷哥,天不早了,我這被褥還沒鋪呢,這床板能還我了嗎?”
而雷哥聽聞我這話,卻是猛地回了頭,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可能確實是因為輸錢了,脾氣暴躁到了極點。
一把推開面前的牌,沖著我吼道:“滾一邊去!沒看老子正回本嗎?你個新來的,怎么一點規矩都不懂?”
“再去大廳睡沙發,這板子今晚誰也別想動!”
周圍幾個今晚好似贏錢的保安,也是發出了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
我看了看桌上那里凌亂的牌,又看了看雷哥那副輸紅眼的模樣,心里面不由得嘆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不想早點結束,那我就讓你們早點結束。
但我并沒有著急,立馬把手伸進那油膩的牌當中,而是不著痕跡地往雷哥身邊挪了挪。
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后輩一般,站在一旁,瞇著眼觀察了起來。
而此刻,屋子里的煙味濃得都快熏臘,肉了,我仔細觀察著這幫人的玩法,不一會就看明白了。
玩的牌局在東北藍道上叫做掐點子,又叫撲克牌點九。
規矩粗獷到了極點,卻又最能勾起這幫爺們心里的火氣。
玩法很簡單,由莊家發牌,每人兩張。
兩張牌的點數相加,只看個位數。比如你拿個5和個8,加起來13,那你就是3點。
哪怕你拿個j和個3,那j在他們眼里就是個0點或者10點,加起來也就混個3點。
大伙兒最想抓的就是對子,東北話管這叫寶。
什么一對2、一對k,只要是對子,就能把那些散點子壓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