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戰(zhàn)局徹底亂了,顧明川追著顧傳文砸,顧傳文追著顧行川砸。
一家人你追我趕,雪球亂飛,笑聲震天。
院子里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腳印疊著腳印,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周敏君坐在屋里,耳朵一直豎著聽外面的動靜。
她聽見顧傳文的那聲大喝,心里癢得不行,腿在沙發(fā)邊上挪了好幾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晴晴,最終還是沒忍住出了門。
院子里的人看見周敏君出來了,都熱情的打著招呼。
“媽,一起來玩啊!”
“奶奶,他們欺負我!”
兩個人你一來我一往,像兩個小孩。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又笑了。
天色漸漸暗了,路燈也亮了起來,周敏君拍了拍身上的雪,轉身進了屋。
她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義正辭的說。
“你們都多大了,怎么還這么胡鬧?還不快去洗澡,待會感冒了怎么辦?”
院子里幾個人面面相覷,顧明川手上還攥著一個雪球,悄悄扔到了身后。
顧之昂縮了縮脖子,往許清容身后躲。
顧傳文站在最后面,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抬頭看天。
周敏君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哼了一聲,轉身進去了。
李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
“姜茶都煮好了,就在桌子上,一人喝一杯,去去寒氣,感冒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明川和顧行川對視一眼,都笑了。
客廳里爐火燒得正旺,茶幾上擺著一排碗,大家排隊端碗,一人一碗。
姜湯辛辣,柳容月不喜歡這個,但是她只要一放下碗,周敏君就冷哼一聲。
她只好又把碗端起來小口小口的抿著,喝完了以后簡直是如釋重負。
柳容月那副像是喝毒藥的表情把全家人都給逗笑了。
周敏君一臉嚴肅的神色直接破功,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她看著柳容月皺成一團的臉,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個姜湯真的就這么難喝啊?看你那表情,感覺下一秒就要被藥倒了。”
柳容月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那股辛辣味兒還在舌尖上轉悠。
她齜了齜牙,勉為其難的說,“不難喝,就是辣。”
周敏君笑著搖了搖頭,說,“辣就對了,辣才能去寒氣”。
晴晴本來在沙發(fā)上睡著了,聽見大人們的笑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看了看周圍,發(fā)現大人們都回來了,一人捧著一碗湯在喝,誰也不理她。
她愣了兩秒,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響亮的哭聲在客廳里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一瞬間,剛才還在說笑的幾個人手忙腳亂起來,碗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顧之昂第一個沖過去,他蹲在沙發(fā)前面,輕輕拍著晴晴的背,嘴里開始哄她。
“妹妹不哭,哥哥在這兒呢。”
結果晴晴根本不領情,眼淚還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小手拍著沙發(fā)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
“出去,玩!出去,玩!”
嗓子都喊劈了,可把大家心疼壞了。
顧之昂回過頭看著柳容月,一臉“我搞不定”的表情。
柳容月也蹲下來,拿著帕子幫晴晴擦眼淚,一邊擦一邊說。
“外面冷,不能出去,等明天天晴了再出去好不好?”
晴晴不聽,哭得更兇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小手也從柳容月手里掙開。
大有越哭越響的架勢,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周敏君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把晴晴從沙發(fā)上抱起來。
她讓晴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指著顧明川他們。
“他們壞,奶奶打他們,晴晴不哭了啊。”
說著,她當真走過去,在顧明川胳膊上拍了一下,又走到顧行川面前拍了一下,又走到顧傳文面前拍了一下,連顧之昂都沒落下。
拍完了,她轉過身看著晴晴,問道。
“奶奶打他們了,晴晴看見了嗎?”
晴晴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終于不哭了。
她打了個哭嗝,把小臉埋在周敏君脖子里,悶悶地說了句。
“奶奶好。”
聲音又輕又軟,像一只剛被順好毛的小貓。
大家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顧明川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看著晴晴趴在周敏君肩膀上的小背影,感慨了一句。
“這孩子,長大還得了,這么小就這么不好糊弄。”
哄好了晴晴,姜茶也喝好了,一家人又開始上樓洗澡,換了干爽的衣服。
柳容月?lián)Q了一件棗紅色的毛衣,頭發(fā)散著,臉上還帶著剛洗過澡的紅潤。
許清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頭發(fā)用發(fā)夾夾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