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許清容提前三天就帶著顧之昂回來了,顧行川要二十九才能回。
她拎著大包小包進門的時候,周敏君正在廚房里炸丸子,聽見動靜連忙擦擦手出來。
看見許清容帶著顧之昂站在門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拉著許清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說,“瘦了。”
顧之昂不服氣的往前湊,嘴里不住地說著,“奶奶奶奶奶,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周敏君只覺得那點情緒瞬間沒了,她沒好氣的看了顧之昂一樣,敷衍的說,“高了高了高了,行了吧?”
顧之昂頓時咧嘴笑了,露出已經長出來的門牙,喊了一聲,“奶奶,我好想你啊!”
周敏君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來丸子還在鍋里,匆匆忙忙又回了廚房。
年假開始后,柳容月一家也回了老宅住。
顧明川拎著行李箱,柳容月抱著晴晴,李桂蘭跟在后面。
晴晴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小棉襖,頭上戴著兔毛帽子,整個人像個年畫娃娃。
顧之昂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看,喊了一聲“嬸嬸”,又喊了一聲“妹妹”。
晴晴抬起頭,看見他,咧嘴笑了,伸手要過去,被顧之昂抱了個滿懷,兄妹兩個鬧成一團。
妯娌兩個每天睡到自然醒,年貨?周敏君早就置辦好了,雞鴨魚肉堆了滿滿一廚房,糖果瓜子擺了滿滿一茶幾,連春聯都買好了,就差貼了。
柳容月每天下樓的時候,周敏君已經在廚房里忙活半天了。
她不好意思,想幫忙,卻被周敏君推出去,說,“你難得休息,睡你的去。”
柳容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周敏君忙得腳不沾地的背影,心里過意不去,又不敢進去添亂,只好轉身回了客廳。
許清容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她回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毯子,開始了漫長的八卦時間。
“嫂子,你們醫院那個王主任,最近怎么樣了?”
許清容把書放下,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干壞事。
“別提了,年前評先進,他非要給自己科室多爭一個名額,在會上跟李副主任吵起來了,拍桌子摔本子的,場面別提多難看了。”
“最后院長出面,各打五十大板,誰也沒落著好。”
柳容月聽得眼睛都亮了,連忙追問,“后來呢?”
許清容說,“后來啊,李副主任氣得三天沒跟他說話,第四天王主任主動去道歉,說‘都是為了工作,你別往心里去’,李副主任哼了一聲,說‘為了工作你拍桌子?’兩個人又杠上了”。
兩個人笑得肩膀直抖。
柳容月也講起了自己單位的糟心事,她靠在沙發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一顆說一句。
“我們單位那個趙副主任,你是沒見過,譜大得很。”
“每次開會他最后一個到,進來先掃一眼,也不跟人打招呼,往那一坐就開始挑毛病。”
“前陣子我們科室搞了一個宣傳方案,大家熬了好幾個晚上弄出來的,他看了兩眼說‘不行,重做’。”
“問他哪里不行,他說‘感覺不對’,感覺不對?這叫什么意見?”
許清容笑得不行,說“你們那個趙副主任,跟我們王主任怕不是親兄弟。”
柳容月嗑了一顆瓜子,想了想,說。
“有可能,都姓趙,都招人煩。”
兩個人又笑了,笑完又嘆了口氣,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兩個人從單位聊到家,從家聊到孩子,從孩子聊到丈夫。
聊到顧明川和顧行川的時候,許清容忽然笑了,說,“他們兄弟倆,一個比一個嘴硬。”
柳容月深有同感地點頭,許清容說前幾天她跟顧行川說醫院有個同事穿了件新大衣特別好看。
“你猜顧行川怎么說!”
柳容月一臉八卦的湊過去問,“大哥怎么說?”
許清容清了清嗓子,學著顧行川的調調開始說。
“嗯。”
柳容月不敢置信的看著許清容,“就一個嗯???”
許清容氣憤地扔了瓜子皮,沒好氣的說,“可不怎么著,氣人不?”
“然后呢?你沒整治他?”
許清容提到這個,直接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的吐槽起來。
“我說,我也要一件,你大哥說,那就買,我又問他,你就不能主動說給我買一件嗎?結果他一臉無辜的看著我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許清容氣的錘了錘沙發,柳容月開口接上吐槽大會。
“明川也是這樣,上個月我過生日,他說‘生日快樂’,我說‘完了’?他想了想,又說‘祝你身體健康’。”
“我說‘還有呢’,他又想了想,說‘工作順利’,你說他是不是在給我拜年啊?”
兩個人正說著,顧明川從樓上下來,聽見自己的名字,問了一句。
“聊什么呢?”
“聊你怎么給我拜年。”
顧明川走過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看了柳容月一眼,居然真的說。
“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工作順利,萬事如意。”
柳容月愣了一下,許清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柳容月伸手在顧明川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二點了。
李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吃飯了。”
兩個人才意猶未盡地站起來,柳容月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許清容理了理被壓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