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閑話家常。
“方同志,你今年多大?”
方亞楠愣了一下,“二十三歲。”
許清容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確實還是個小姑娘,方同志,我要糾正你一點,我這些日子在家做飯送飯,不是我只能做飯送飯。”
“既然這么仰慕你的顧廳長,你怎么不多調查的仔細一些呢?”
“你們兩個的事情,與我無關,你不必來找我的晦氣。”
“你要是能真的把顧行川勾到手,也算是你的本事。”
方亞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顯然沒有料到許清容會說這些。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在她眼里,許清容就是一個溫順體貼的家庭婦女。
看見自己的丈夫和女下屬越界,難道不應該歇斯底里的吵鬧嗎?
這樣自己才能趁虛而入,展現自己和她不同的一面。
許清容懶得再說什么,拿著保溫桶繼續往回走,沒有回頭。
“方同志,仰慕一個人可以,但越了界,就不好了。”
方亞楠站在原地,看著許清容的背影,臉色不甘。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低聲說了一句。
“你也不過是運氣好。”
許清容回到家,把保溫桶放在廚房。
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十歲了,確實不如年輕的小姑娘了,但是,她也實在是不老。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笑了。
她想起方亞楠說的“您能給他的,我都能給”,許清容搖了搖頭。
年輕真好,有底氣說這種話。
但她許清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年輕,是清醒。
她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寫下一份分割清單,倒不是真的現在就要和顧行川離婚,只是未雨綢。
她不是不愛顧行川,她愛他,但這愛里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
她是從泥潭里爬出來的人,知道什么都能丟,唯獨不能丟了自己。
當初她差點被家里賣掉當童養媳,是顧行川來村里出任務。
她看見他穿軍裝的樣子,看見他腰間的槍,就知道這個人能救她。
她想辦法纏上他,一纏就是大半個月,纏的自己名聲都毀了。
氣的家里人要打死她,最終顧行川松口,答應了結婚。
她嫁給了他,跟著他離開了那個村子,再也沒有回去過。
她想過,如果當初來的不是顧行川,而是另一個穿軍裝的人,她也會纏上去。
顧行川也知道,所以結婚這么多年,他從來沒問過她,“你當初是不是為了離開才嫁給我?”
就在許清容奮筆疾書的時候,門被打開了,顧行川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
他看見她坐在梳妝臺前寫著什么,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變了。
“這是什么?”
許清容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然的說。
“你不是看見了嗎?明知故問。”
顧行川伸手把紙抽走仔細看了一遍,他把紙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許清容,我們結婚這么多年,你就真的舍得我?”
許清容看著他,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胸膛起伏著,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他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掉。
她忽然覺得有點心疼,只是有些話,說出口就變了味道。
“行川,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種會吃醋會鬧的女人,我只會算計。”
“當初我嫁給你,是因為你能帶我離開那個村子。”
“你娶我,是因為我纏得你沒辦法了。”
“我們之間到底是愛多一些,還是責任多一些,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顧行川的臉白了一下,“那你更不應該和我離婚,你應該一輩子纏著我,給我下毒,把我勒死,這樣我所有的財產都會是你的了。”
許清容看顧行川真的有些發瘋,心里沒來有的有些害怕。
她咽了咽口水,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可是我給你下毒,毒死了你,我也會吃槍子的。”
顧行川真是要被氣笑了,他蹲下來伸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著。
“容容只要你別說離婚,你想怎么樣都行。”
許清容看著他,心里有點懊悔,早知道就藏好點了,現在被看見,有點難哄。
她伸手抱住了顧行川,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垂,笑著湊上去親了一口。
“好,我們不離婚,但是這件事,你總要給我一個交代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