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掛斷電話后,拿起桌子上的筆寫下了王長河三個字,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的人際關系。
最終,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喂,哪位?”
“王老師,是我,明川。”
電話那頭爽朗的笑出了聲,毫不客氣的說。
“明川?你小子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煩了?”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調侃,但語氣里滿是慈和。
顧明川顯然早就被這么調侃習慣了,聽了老者的話絲毫不惱。
反而順著他的話講了兩句,然后切入正題。
“老師,您還是太了解我了,只不過這次可不是我惹了麻煩,是麻煩找您學生呢,您怎么能坐視不理?”
王老聽見這話,哪里還坐得住,沉下聲音來問怎么回事。
“說說吧,怎么回事,還要你給我打電話才行。”
“也沒什么,只是對方玩些損招,學生為人正直,實在是應付不來啊,這不想請您查一下他的檔案。”
聽見顧明川說自己為人正直的時候,王老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小子要是為人正直,那那些學生們都道德高尚堪比孔子了。
誰不知道這小子一直信奉的就是,兵者,詭道也。
只是這話可以他這個當老師的說,但有人欺負到自己學生頭上,那是萬萬不行的。
“說吧,是誰?”
“王長河,政治部主任。”
王老在腦子里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記起來這個王長河到底是誰。
一瞬間有些臉黑,毫不留情的斥責了一句。
“讓你來京市不是讓你來搞派系斗爭的!”
顧明川接連喊冤,努力解釋淵源。
最終老者才冷哼一聲答應了下來,“行,我看看。”
第二天上午,王老差人給顧明川送來了一份文件,電話就像是掐點一樣打了進來。
“你是覺得他的檔案有問題?”
顧明川一邊翻檔案復印件,一邊回答王老的問題。
“我大哥最近前往了江省任職,一樁案子牽扯到了王長河。”
“在56年,他在黑省和江省交接處的一個小村子住了半年,但是公開資料這半年沒有空缺。”
王老顯然在一邊也在翻王長河的檔案,他突然開口說道。
“他的檔案被人動過,雖然56-58之間補充進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但是以他的職位來說,這兩年不可能在做這些雜事。”
顧明川翻著那份檔案復印件,也在細細看著。
五六年至五八年,補進去的內容寫的是“參加軍區干部輪訓”“下基層調研”之類的套話,看似合理,實則就像老師說的,他的職位,不應該是這些東西。
“老師,那您覺得,他這兩年到底在干什么?”
王老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明川,你們當時為什么去黑省下鄉?選那個地方,是誰定的?”
顧明川的手指頓了一下,這個問題,顧行川問過,王老又問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把跟顧行川說的那番話又重復了一遍。
“當時我爸的老部下在那邊,上邊有要求,不能去太富裕的地方,但容月懷著孕,也不敢去太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