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卻安靜了那么一瞬,四十九環,這個成績放在任何一屆比武里,都是能進前三的。
一團那邊最先反應過來,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好”,緊接著掌聲和歡呼聲一波接著一波。
劉青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低著頭快步走回了候場區,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江海生站在場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轉頭看著顧明川,顧明川臉上沒什么表情。
“旅長,這小子……”
顧明川看了他一眼,他趕緊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
不是旅長,你連我都瞞著啊?這小子這么不簡單你跟我說是隨便拉來的?
觀眾席上,柳容月坐在角落里的看臺上,但是沒帶晴晴。
晴晴現在還小,哪里受得了這個,估計人家一打槍,得嚇的哇哇哭。
方巧卿和她一起來的,就坐在她旁邊,也沒帶孩子,都去上學了。
等報靶員舉起旗子,她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著柳容月,聲音里帶著由衷的佩服。
“嫂子,顧旅長挑的兵可真厲害,四十九環,我男人說這個成績在軍區比武里都能排上號了。”
柳容月笑了笑,抬起頭對方巧卿說。
“我也不太懂這些,就知道他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天天早出晚歸的。”
“今天能打出這個成績,也是戰士們自己爭氣。”
這個話不是作假,柳容月是真的對這些不太清楚。
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
讓她去看什么美術作品研究插畫可以,這種事讓她來了解,純粹是折磨人。
方巧卿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射擊場,感慨道。
“可不是嘛,我家老江這些天也是,回來倒頭就睡,問他話都懶得回。”
“前天晚上說夢話還在喊臥姿裝子彈,把我嚇了一跳。”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主席臺旁邊的位置上,沈北秋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到顧明川面前。
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臉上的皮膚被風吹得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摸爬滾打出來的。
他伸出手握拳,顧明川也握起拳,兩個人輕輕碰了一下,干脆利落。
“好啊顧旅長,有好苗子藏著掖著不拿出來給大家伙看是吧?”
沈北秋的聲音又響又亮,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贊賞。
顧明川臉上掛起一抹無奈的笑,擺了擺手,誠懇的說。
“哪有什么藏著掖著,也是意外,本來我看好的那個苗子賽前受傷了,沒法上。”
“換上來這個,本來是湊數的,誰知道他發揮這么好。”
他頓了頓,笑著又補上了一句。
“也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沈北秋一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是個一路從戰士打上來的,沒上過什么正經軍校,文化課都是后來補的,最聽不得這種拐彎抹角的客套話。
他往前邁了一步,看著顧明川,一本正經地說。
“老顧,你這就不實在了,什么湊數的?什么瞎貓碰上死耗子?”
“你們一團的訓練我私底下去看過的,那套東西,不是隨便拍拍腦袋就能搞出來的。”
他聲音放低了一些,但還是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