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傳文飛快地轉過頭，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尷尬。

他咳了一聲，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經地說。

“這怎么能算妻管嚴？我們新時代干部，要穩定家庭。家庭穩定了，才能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林老被他這套說辭逗得直樂，但是很快他走上前，神色認真起來，沖周敏君和顧傳文微微欠了欠身。

“老顧，弟妹，這次的事，我得跟你們道個歉。”

周敏君愣住了，顧傳文也愣住了，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吭聲。

林老直起身，聲音沉下來。

“原先的計劃里，沒有這一環，明川失蹤、被囚禁，是我們沒想到的。”

“讓家里人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柳容月的背影上，眼神里帶著愧疚。

“況且，他媳婦還懷著孕。”

周敏君聽著這話，心里翻涌著。

這些天她看著柳容月一天天瘦下去，看著兒媳婦抱著那件血衣不肯撒手，看著她在深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心疼，她知道柳容月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可面對眼前這個老人，她說不出任何埋怨的話。

林老滿門忠烈，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犧牲了。

這樣一個把自己所有孩子都獻給了國家的人，站在她面前說“是我的不是”。

她怎么受得起？

周敏君趕緊上前一步，眼眶紅了。

“林老，您千萬別這么說，明川是軍人，這是他該做的事，我們做家屬的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顧傳文也在旁邊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是啊林老，您別往心里去，孩子能回來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

林老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他拍了拍顧傳文的肩膀，又沖周敏君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明川這次傷得不輕，得好好養。”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松了些。

“我給他批了半個月假，徹底放假，好好修養，也好好陪陪家里人，半個月之后再回去報到。”

周敏君連忙道謝，顧傳文也點了點頭。

林老轉身時看見柳容月正推著顧明川往病房走，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低頭跟他說什么。

不知道說了什么，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顧明川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

林老看著那個畫面，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如果自己的孩子活到這個年紀成家立業，也會這樣溫馨吧？

他沒有多看，很快就離開了，后面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霍深那邊要抓，崔家的資產要追，陳舒要審，樁樁件件，都得他親自盯著。

病房里，柳容月把顧明川推到床邊，扶著他躺好。

床單是白的，被子是白的，墻也是白的，襯得他臉色更白了。

她給他蓋好被子，又把枕頭墊高了些，讓他靠著舒服點。

做完了這些，她站在床邊上下打量他，眉頭皺著，嘴唇抿著，顯然在生氣。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開口。

“其實我現在就能回家，這點傷不礙事的。”

柳容月一聽這話，瞬間生氣了，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聲音拔高了一些。

“不礙事？醫生說了得觀察幾天，誰知道陳舒給你打的那些針里摻了什么東西？萬一有什么后遺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