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在這個時候沒有逞強,他說,“可以自己走,但是會很慢。”
聞,立馬有一個身體強壯的隊員上前將顧明川背了起來。
林隊長帶領其他隊員將地下室翻了個底朝天,將有用的東西收好后,迅速撤退。
顧明川被攙扶著來到林間空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機艙門口的人。
老人穿著一身作訓服正看著他,顧明川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體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動作很慢,胳膊抬起來的時候扯到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但手還是穩穩地舉在太陽穴旁邊。
老人幾步走過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傷成這樣還敬什么禮。”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微微泛紅,但臉上帶著笑容。
“好小子,我當年果然沒看錯你。”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想要匯報這幾天的發現:“林首長,我查到......”
“行了,匯報也不差這一會兒,你先坐下,讓人給你簡單包扎一下傷口。”
他沖旁邊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拎著醫藥箱跑過來。
顧明川被扶著坐在一塊石頭上,有人開始給他處理手腕上的勒痕和背上的鞭傷。
酒精棉球擦上去的時候,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老人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手腕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父母和你媳婦,我已經讓人去接了,待會兒在市醫院就能見面。”
顧明川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光,他想問柳容月怎么樣了,瘦了沒有,吃得好不好,孩子好不好。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好,老人看著他那副欲又止的樣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憋著了,誰不知道你最寶貝你媳婦?出任務都得讓別人盯著,生怕人跑了。”
顧明川被他說得耳根發熱,手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
“那都是剛結婚時候的事了。”
老人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過來人的了然。
“現在呢?”
顧明川扭過頭去不愿意在說話,林老第一次見他這幅別扭的樣子,新奇的笑了。
笑了一會,他收起了剛才玩笑的神色,認真起來。
“這次有什么新發現?”
顧明川沉默了下來,林老也不催他,就那么等著,終于,他說出了那個名字。
“霍深。”
林老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示意顧明川繼續往下說。
“運輸隊的埋伏是他布的,陳舒和崔家那邊也是他在牽線,他在幫崔家轉移資產,偷渡出境。”
林老很久沒說話,他看著顧明川,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什么都沒說,又什么都說了。
早些年,他們又何嘗不是這樣?
一群人為了共同的目標聚在一起,在戰壕里分過饅頭,在死人堆里背過戰友。
可后來呢?死的死,散的散。
有些人走上了對立面,有些人走在了修正主義的路上。
他見得太多,多到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可聽到霍深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心里還是疼了一下。
那個孩子,他也是看著長大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情緒壓下去。
“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顧明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