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課程在悶熱的夏風里徹底落幕期末最后一場鈴聲響起時,溫知寧合上筆蓋,輕輕吁了口氣。
一年了。
杜書珩,也該回來了。
收拾東西回霖州的那天車廂依舊是熟悉的味道,依舊是杜寧寧和宋默同行,依舊是熱鬧的說話聲。
可她偏頭望去,身旁的位置,空得格外刺眼。
整整一年。
從她十八歲生日過后的那個夏天,到她十九歲將至的這個盛夏,他沒有出現過一次。
沒有長聊,沒有突然的驚喜,只有隔著時差的只片語,和一句反復被提起的——等我滿一年,就回來。
她信他。
可等待這件事,真的太磨人了。
生日當天。
溫家大宅布置得溫柔又明亮,氣球、鮮花、蛋糕,全是她最愛的樣子。
溫然、沈知泠、杜寧寧、宋默,所有人都在,圍著她笑,說著“生日快樂”,可每一張笑臉背后,都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們都在等。
溫知寧從早上醒來到傍晚,手機握在手里,幾乎沒松開過。
沒有消息,沒有來電沒有定位,沒有任何提示。
杜書珩,像徹底消失在了世界的另一端。
“知寧,先切蛋糕吧?”沈知泠輕聲勸,眼底滿是心疼。
“不要……再等等。
”溫知寧扯出一個笑,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還在騙自己。
騙自己他只是忙,只是信號差,只是航班延誤,只是來不及說一聲。
可等到天徹底黑透,等到墻上的時鐘走到晚上九點。
等到蛋糕上的蠟燭都快要融化,等到所有人都不再說話,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
他還是沒有出現。
沒有消息。
沒有電話。
沒有回來。
溫知寧臉上的笑,終于撐不住了。
“我……有點累。
”她輕聲說,聲音輕得發顫,“我先回房躺一會兒。
”沒有人攔她。
所有人都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走上樓梯,心臟揪得發疼。
她沒有開燈。
房間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冷清清地落在地板上。
房間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冷清清地落在地板上。
她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眼淚瞬間洶涌而出。
連哭都沒敢發出聲音,怕樓下的長輩聽見,怕他們跟著難過。
從小到大。
從小到大,杜書珩從來沒有錯過她的一次生日。
每一年,他都會陪在她身邊替她點蠟燭替她切蛋糕笑著說“我的小姑娘又長大一歲。
”可這一次,在她的十九歲。
他缺席了。
她攥著被子,哭得渾身發抖,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是不是……真的忘了。
是不是……她沒那么重要了。
是不是……這一年的距離,真的把什么都沖淡了。
墻上的時鐘,安靜地走著。
十一點,五十幾分。
她哭得眼睛腫疼,意識漸漸模糊,快要昏睡過去的時候——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輕輕地推開了。
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喘息,在黑暗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