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也不遠了。
我的十九歲,也快到了。
日子像是被按了快進鍵,快得讓人抓不住。
課程比上半學期更緊湊,數分高代壓得人喘不過氣,基地班的競爭從一開始就沒停過。
四個人依舊習慣泡圖書館,依舊占著三樓靠窗那桌,陽光一到下午就斜斜鋪在桌面上,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最安穩的背景音。
溫知寧比從前更沉穩了。
不再輕易走神到發怔不再一卡題就下意識去摸手機找遠方的依賴她會先自己沉下心推兩步實在卡住,才側過頭,輕輕問林溪,或是等江逾白把寫好的關鍵步驟推過來。
江逾白話依舊少,卻比從前更留意她。
她低頭揉太陽穴,他會默默遞過溫水;她草稿紙寫滿一頁,他會悄無聲息推一沓新的過去;有人在不遠處偷偷打量、竊竊私語,他只淡淡抬一眼,周遭便立刻安靜。
程思媛也收了些性子,不再抱怨累,會在深夜默默刷兼職信息,卻從不說自己有多難。
林溪更是眼里有了光,偶爾還會主動發起話題,會在溫知寧犯困時,輕輕把她的頭發別到耳后。
某天傍晚圖書館夕陽正盛的時候,溫知寧寫完一整面習題,下意識伸了個懶腰,指尖不小心碰到桌角的日歷。
那是她悄悄帶來的小臺歷,每一頁都被她用極淡的筆,圈了一個小小的日子。
暑假。
溫知寧
十九歲生日。
杜書珩回國的日子。
三個標記,疊在同一天。
她指尖輕輕落在那圈淡痕上,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原來……已經這么近了。
從他十八歲夏天離開,到她十九歲夏天重逢,整整一年。
她拿出手機,點亮屏幕。
和杜書珩的聊天框依舊安靜,最近一條還是幾天前的——
哥,我這邊入春了。
他回:注意保暖,好好學習。
溫知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輕輕敲了敲屏幕,最終只打下一句:我會的,哥,我等你。
默默刪掉后,又重新鎖上屏幕。
有些話,不想隔著電波說。
等他站在她面前,等他真正回來,她再一句一句,說給他聽。
講她這一年有多想念。
講她學會了扛事,學會了護朋友,學會了不再只躲在別人身后。
講南庭雅苑,講林溪,講程思媛,講兼職,講刁難。
講她第一次自己站出來解決麻煩。
講她的成長。
“發什么呆?”林溪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聲音清淡,“題寫完了?”溫知寧回過神,抬頭笑了笑:“嗯,寫完了,就是在想……夏天好像快要來了。
”林溪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桌角的日歷,瞬間懂了,彎了彎眼:“嗯,快了。
”一旁的江逾白抬了抬眼,沒說話,默聲把最后一道題的答案,輕輕推到了她面前。
窗外的梧桐枝繁葉茂,風把書頁吹得輕輕翻動。
春天正盛,夏天在望。
有人在遠方趕路,有人在這里安靜等待。
而等待的盡頭,是終于要兌現的重逢——他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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