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等人的地窖藏身處并未暴露,段凌風的謹慎和狡兔三窟的策略發揮了作用。
在悅來客棧被發現后,幽冥道和阮弘義的爪牙雖然在全城大肆搜捕,但主要精力集中在客棧、明誠公府等明面目標,對這魚龍混雜的城南貧民區,搜查力度有限。
更重要的是,就在楊博起救出阮清嵐的次日,一場風波驟起,暫時轉移了阮弘義的注意力。
明誠公阮文忠,這位在朝中威望極高的老王叔,在沉寂數日后,終于出手了。
他聯絡了多位忠于王室、對阮弘義囚禁兄長小妹、勾結外敵深感不滿的老臣,聯名上奏,質疑阮弘義在國主“病重”期間的諸多決策。
尤其強烈反對將清嵐公主遠嫁占城,要求面見國主,查明病情。
同時,宮中也傳出流,有宮女聲稱深夜曾聽到“冷月閣”方向傳來打斗聲。
第二日閣中守衛全數更換,副統領胡魁“暴斃”,守衛對前夜之事諱莫如深。
流在升龍府蔓延,引得人心浮動,朝野議論紛紛。
阮弘義又驚又怒,他驚的是阮清嵐竟真的被人從防守森嚴的冷月閣救走,至今下落不明;怒的是明誠公竟敢在此刻發難,挑戰他的權威。
他一面嚴令封鎖消息,對外宣稱胡魁是“突發急癥身亡”,一面加派人手,全城搜捕,誓要找出劫走阮清嵐的“周廷奸細”。
但他也知道,明誠公的質疑必須回應,尤其是占城使團已至,聯姻之事迫在眉睫,若不能盡快壓下反對聲音,穩定局面,他的計劃將功虧一簣。
于是,一場精心安排的“相看”宴會被緊急籌備起來。
名義上是為清嵐公主與占城王子安排的一次非正式會面,實則是阮弘義意圖向朝臣和占城使團證明,公主“安然無恙”,并“自愿”聯姻,以此堵住明誠公等人的嘴,并盡快敲定婚約。
地點設在王宮內一處臨水樓閣“攬月臺”。
當夜,攬月臺燈火通明,絲竹悅耳。
阮弘義高坐主位,左側是占城王子一行,右側則是以明誠公為首的部分重臣。
至于阮清嵐,則由數名“侍女”陪同,坐在阮弘義下首的珠簾之后,身影朦朧,沉默不語。
宴會氣氛看似融洽,其實暗流洶涌。
占城王子對珠簾后的身影似乎頗為滿意,頻頻與阮弘義舉杯,談論著聯姻后的“兩國永好”。
明誠公等人則面色沉郁,目光不時掃過珠簾,試圖看清簾后之人,但阮弘義安排的侍女巧妙地遮擋了視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阮弘義見時機成熟,舉杯笑道:“清嵐公主性子嫻靜,不善辭。今日能與王子相見,亦是緣分。這杯酒,愿我南越與占城,永結盟好,共享太平!”
占城王子亦笑著舉杯。
然而,就在這時,明誠公阮文忠起身,朗聲道:“且慢!”
滿座皆靜。阮弘義眼中閃過一絲陰沉,強笑道:“王叔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泵髡\公須發皆白,但目光銳利,掃過珠簾,又看向阮弘義,“只是老夫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國主病重,不能視事,此乃國之大不幸。弘義你暫攝國政,本是分內。然,囚禁清嵐于冷月閣,隔絕內外,是何道理?此為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