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阮清嵐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些,但心頭的悸動卻并未熄滅,反而因他話語中那份刻意保持的距離,而生出一絲不甘。
她抬起頭,勇敢地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卻似乎藏著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楊公公,”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聲音壓得極低,“我有一個問題,或許很唐突,但我想知道真相。”
楊博起心頭一跳,隱約猜到了她想問什么。
“在京城的時候,那時我便覺得,你與宮里那些內侍,似乎不太一樣。”阮清嵐的聲音因緊張而更輕,“你看著我的眼神,沒有那種宦官常有的陰郁。你,你真的是宦官嗎?”
終于問出來了。
地窖里更靜了,燕無痕的呼吸似乎有瞬間的凝滯,但隨即又恢復了均勻。
楊博起沒有立刻回答阮清嵐,他內心在斟酌考慮。而就在此時,燕無痕睜開眼睛,只說去外面透透氣,便起身離開了。
楊博起也嘆了口氣,看著阮清嵐,他知道,這個問題避不開。
他也清楚,這個答案一旦說出,將意味著什么:他將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暴露給了這個相識不久的敵國公主。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冒險。
這個秘密,在燕無痕那里,是生死與共的默契,而在阮清嵐這里……或許,也該是取得她完全信任,甚至未來更緊密合作的契機。
而且,不知為何,看著她那雙清澈執拗的眼睛,他不太想用謊去敷衍。
沉默良久,楊博起終于緩緩開口:“我非閹人?!?
短短四字,在阮清嵐耳邊炸響。她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事,除燕姑娘等寥寥數人外,無人知曉?!睏畈┢鹉抗馄届o地看著她,“公主可知,此秘密若泄露,于我,于大周,意味著什么?”
阮清嵐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明白了其中天大的利害關系。
一個假太監,掌控宮廷禁衛,權傾一時……此事一旦曝光,別說楊博起本人萬劫不復,恐怕整個大周朝局都要天翻地覆,朝野震動,還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動亂。
“公主,”楊博起再次開口,語氣鄭重,“此秘密,關乎無數人性命。今日告之,是信你,亦望你守口如瓶,勿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親近之人。”
阮清嵐用力點頭,眼淚滾落下來。他信她,他將如此性命攸關的秘密告訴了她!這份信任,重逾千鈞。
“我阮清嵐對天起誓,”她抬手抹去眼淚,一字一頓,“今日所聞,絕不泄露半字。若有違此誓,叫我天誅地滅,永世不得超生!”
楊博起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淚,但手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揉了揉:“傻話。不必發這么重的誓。我信你?!?
這簡單的動作和話語,卻像打開了阮清嵐情感的閘門。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楊博起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放聲痛哭起來。
溫香軟玉驟然入懷,楊博起身體瞬間僵硬。
少女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衣衫,灼燙著他的皮膚。
理智告訴他應該推開她,此刻不合時宜,可手臂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最終環住了她單薄顫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