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調度,千頭萬緒。
楊博起既要協助慕容山策劃對南越軍的攻勢,又要處理后方糧草調配、軍情諜報、以及與朝廷各方周旋的文書,連日來幾乎是徹夜不眠。
他本就年輕,雖內力深厚,精力過人,但如此高強度耗神,也漸感疲憊。
趙誠“傷愈”后,因“忠勇可嘉”,被調至楊博起身邊,擔任貼身侍衛之一。
這安排,本是楊博起與燕無痕商議后,有意為之,以便就近監控。
趙誠初時表現如常,勤懇值守,不多不多語。
這日深夜,楊博起仍在燈下批閱文書,忽覺一陣莫名的倦意襲來,頭腦微感昏沉,內力運轉也似乎比平日滯澀了半分。
他只道是連日勞累所致,并未在意。
趙誠默默端來一盞參茶,低聲道:“監軍,夜深了,請用茶,提提神。”
楊博起接過,茶水溫熱,參香裊裊。他喝了一口,繼續伏案工作。
此后數日,這種莫名的疲憊感和內力滯澀感,時輕時重,但總體在緩慢加重。
他開始偶爾咳嗽,掌心有時會滲出冷汗,夜間運功調息,也總覺得膻中穴附近有陰寒刺痛之感。
起初,他以為是南疆濕熱,偶感瘴癘,或是之前沼澤中殘留的些許蠱毒作祟。
但自行診脈,脈象雖略顯浮滑遲澀,卻并無典型疫病或中毒之兆。
他心中疑竇漸生,暗中加大了對《陽符經》的修煉,試圖以精純陽和內力驅散不適。
這夜,他摒退左右,獨處靜室,盤膝運功。
真氣行至足太陽膀胱經時,那股陰寒刺痛之感驟然加劇,與至陽至剛的《陽符經》內力激烈沖突。
楊博起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強行催動內力,欲將那股陰寒逼出。
然而,那陰寒之氣極為頑固狡詐,散于經脈,與真氣糾纏,竟有反噬之象。
楊博起意識到不對勁,這絕非尋常病癥瘴毒!
他立刻收功,取銀針刺破指尖,擠出一滴血,仔細觀瞧。
血珠色澤略顯暗沉,在燈火下,有一絲極淡的灰氣一閃而逝。
中毒了!而且是混合了多種奇毒,性質陰邪詭異,專門侵蝕內力的慢性劇毒!
若非他修煉《陽符經》內力精純,對自身氣血變化感應敏銳,又有極高醫道修為,恐怕要到毒性深入五臟時才能發現,那時恐怕已回天乏術。
是誰?何時?如何下的毒?
楊博起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畫面,最后定格在趙誠端來的那盞參茶。
是了,趙誠!
他若身中子母蠱,行動受制,下毒于他這監軍的飲食中,并非難事。
而這毒,無色無味,發作緩慢,癥狀類似勞累過度,極難察覺,正是暗算他這種武功高強又通醫理之人的絕佳手段!
好毒辣的計策!
先以子母蠱控制趙誠,放其歸營,埋下釘子。再借趙誠之手,對他這監軍下慢性奇毒,令他精力不濟,毒發身亡。
屆時,軍中主帥慕容山必受牽連,軍心動搖。再配合后方的“民亂”和朝廷的壓力,南越趁機猛攻……內外交困之下,鎮南關危矣!
楊博起心中發冷,但眼神卻銳利。對方處心積慮,步步為營,這已不是簡單的戰場交鋒,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他必須立刻解毒,揪出內奸,而且他要再次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