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若真相大白,你能告訴我,先夫他究竟因何而死。”
楊博起看著她眼中復雜的情愫,心中了然:朱蘊嬈一直懷疑是皇后趁慕容鈺馳援北疆的時候,害死了慕容鈺,很可能和南越戰事有關。
按照她的分析,南越戰事極有可能牽涉皇后太子,皇后太子之所以不在南越對慕容鈺動手,而是趁他馳援北疆的時候將其殺死,就是為了不讓他人聯想到南越之事。
這份輿圖,不僅是她提供的助力,也是一份托付,更可能是一個危險的線索。
慕容鈺之死,南越,失蹤軍械,舊案……這些碎片之下,或許隱藏著更深的東西,可能與朝中某些勢力都有牽連。
他將輿圖重新仔細包好,沉聲道:“此圖于我,或許有大用。公主之情,博起銘記。至于慕容世子之事……若有線索,我必不會放過。”
朱蘊嬈看著他鄭重的神色,心中稍安,又泛起一絲甜蜜。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心思深沉,權謀算計無一不精,對自己或許有幾分真情。
“你萬事小心。”她最終只說了這一句,替他理了理衣襟,動作溫柔,一如尋常妻子。
楊博起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握,隨即放開。“我該走了。你……也保重。”
“嗯。”朱蘊嬈點頭,目送他推開窗戶,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中。
水閣內恢復了寂靜,朱蘊嬈獨自坐在榻邊,錦被下的身軀微微發冷。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關于她自己,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連她自己都蒙在鼓里。
這個秘密,是已故的端慧皇后,也就是她的生母,臨終前告訴德妃的。
而德妃,又在她與楊博起之間的羈絆日漸加深,甚至突破某種界限后,在某次會面中,告知了楊博起。
她朱蘊嬈,大周朝尊貴的長公主,皇帝與元后端慧皇后的嫡長女……其實,并非天家血脈。
她的生母確實是端慧皇后,但生父,卻是皇后入宮前便傾心相許、入宮后仍以太醫身份守護在她身邊的那位青梅竹馬。
端慧皇后將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只告訴了當時與她交好的德妃。或許,是因為在德妃身上,她看到了某種同病相憐的隱忍。
德妃將這個秘密告訴楊博起,初衷并非為了揭穿,而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安心。
她知道楊博起與朱蘊嬈之間有種超乎尋常的聯系。她告訴他:不必有負罪感,她并非你的堂姐。你們之間,沒有那道血緣天塹。
但德妃也嚴令楊博起絕不可將此事告知朱蘊嬈,因為一旦這個秘密曝光,朱蘊嬈擁有的一切尊榮地位,甚至性命,都將化為烏有,更會牽連無數人。
楊博起守住了這個秘密,即使在與朱蘊嬈最親密無間的時刻,也未曾吐露半分。
這不是欺騙,而是一種更為復雜的保護,也是一種無法說的沉重。
他背負著這個秘密,看著她在“長公主”的光環與“未亡人”的孤寂中掙扎,看著她對自己交付真心與身體,心中滋味,難以喻。
楊博起不敢想,也不能冒險,他只能將之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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