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賀蘭梟,還蓋了他的私印。
三日后?比密信中的交易日期,提前了兩日。
楊博起捏著請柬,冷笑一聲:這分明是一場擺在他面前的鴻門宴,也是賀蘭梟圖窮匕見前的一搏!
若他不敢赴約,便是示弱,賀蘭梟便可趁機坐實他“怯懦無能”、“貽誤邊事”的罪名,可能聯合朝中之人進一步攻訐。
若他赴約,金沙別業是賀蘭梟的老巢,必然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到時候,是擒是殺,是挾是談,主動權便全在賀蘭梟手中了。
進亦憂,退亦憂。
然而,楊博起眼中寒光湛然,這請柬,未嘗不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名正順進入金沙別業,近距離觀察,尋隙而動、直搗黃龍的機會!
“回復賀蘭梟,”楊博起將請柬輕輕放在桌上,“三日后,本官準時赴約。”
眾人領命散去,書房內只剩下楊博起與蘇月棠兩人。
蘇月棠站在原地,雙手絞著衣角,眼中憂慮之色更濃。
三日后那場“春獵雅集”,分明是龍潭虎穴,賀蘭梟必設下重重殺機,楊博起體內陰陽尚未調和,此去兇險萬分。
“大人,”她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微顫,“三日后,您真的要去嗎?賀蘭梟他……”
楊博起轉過身,見她清麗的面容上寫滿擔憂,心中一軟,語氣放緩了些:“放心,我自有安排。沈將軍會暗中調兵接應,周挺、趙虎、莫三郎也會隨行。賀蘭梟想要我的命,也沒那么容易。”
他頓了頓,看著蘇月棠緊鎖的眉頭,補充道:“你且安心留在行轅,等我從金沙別業回來……”
“可是大人!”蘇月棠上前一步,打斷了他的話,“您體內的傷,還有那陽氣……您此去若再與人動手,只怕會引發舊疾,有性命之危!”
楊博起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擔心的是這個。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雖然逼出了鏢毒,但那“陽亢”之癥并未根除,只是暫時因禍得福,達到了一個脆弱的平衡。
若在金沙別業動起手來,生死搏殺間,強行使出少陽風雷腿,必然會氣息激蕩,這平衡極可能被打破,后果不堪設想。
這一點,他并未對任何人明,卻不想被蘇月棠一語道破。
“我無礙,已調理過了。”他移開目光,語氣恢復平淡,不想讓她過多擔心。
蘇月棠卻緊盯著他,眼神復雜:“大人,您……您并非真正的太監,對嗎?”
轟——!
楊博起霍然抬頭,目光瞬間鎖定了蘇月棠,那眼神中的驚駭,讓房間內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個秘密,是他身家性命的根本,是他所有謀劃的基石,蘇月棠是如何得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