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三日,北風呼嘯。
辰時,皇后鳳輦準時出宮。楊博起隨行在側,神色平靜,心中卻在計算著時辰。
皇覺寺進香畢,皇后如計劃般“靜修”,而后悄然前往后山溫泉別苑。
一切與之前無異,但楊博起知道,今日的觀眾不止皇后一人。
溫泉別苑內,水汽氤氳。
皇后踏入湯池院落,褪下斗篷,露出輕薄的紗衣。她靠在池邊,閉目等待,心跳加速。
“他……來了嗎?”她低聲問侍立在旁的楊博起。
“回娘娘,公子已在途中。”楊博起躬身,“只是今日天寒路滑,恐要稍遲片刻。”
皇后點頭,眼中期待更甚。
楊博起悄然退到院門處,運起少陽導引術,將五感提升到極致。
寒風中,他捕捉到了極其輕微的呼吸聲,來自院外松林,約三人,呼吸綿長,是練家子。
其中一人的氣息他認得,正是魏恒。
魚,上鉤了。
他不動聲色,回到皇后身側,故作擔憂道:“娘娘,小人方才似乎聽到院外有異響。”
皇后睜眼:“什么異響?”
“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楊博起壓低聲音,“這別苑平日只有幾名老仆看守,今日小人已讓他們去山下采買,不該有人才是。”
皇后神色一緊:“難道……”
話音未落,楊博起突然提高聲音,對著松林方向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來!”
松林中一片死寂。
但楊博起已運起少澤玄勁,一掌拍向林中某處。
掌風過處,積雪飛濺,一道身影被迫現身,果然是魏恒!
“魏掌印?”楊博起“驚訝”道,“您怎么會在此處?”
魏恒臉色鐵青,他本藏在林中,想要秘密觀察,卻沒想到楊博起如此警覺,直接道破了他的行蹤。
皇后此時已披衣起身,看到魏恒,先是一驚,隨即勃然大怒:“魏恒!你竟敢跟蹤本宮?!”
“娘娘恕罪!”魏恒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奴才,奴才是擔心娘娘安危。這別苑地處偏僻,萬一有宵小驚擾鳳駕……”
“擔心本宮安危?”皇后冷笑,“所以你就暗中跟蹤?魏恒,你好大的膽子!”
“奴才不敢!”魏恒跪地,“只是近日京郊不甚太平,奴才實在放心不下……”
“放肆!”皇后怒斥,“本宮來皇覺寺為太后祈福,順道來別苑取先帝遺留的經書,有何不太平?需要你御馬監掌印親自‘保護’?”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取經書,正是楊博起提前為她準備好的借口。
魏恒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對,額頭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楊博起此時開口:“魏掌印,娘娘此行是奉太后之命,來取先帝當年在此靜修時手抄的《金剛經》。此事機密,不宜張揚,故未多帶侍衛。您這般暗中跟隨,若讓太后知道,恐生誤會。”
魏恒心中惱恨,卻無可奈何,只得叩首:“奴才愚鈍,沖撞娘娘,請娘娘責罰。”
皇后冷冷看了他半晌,才道:“滾回宮去。今日之事,若讓其他人知道,本宮絕不輕饒!”
“是,是!”魏恒連連磕頭,狼狽退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