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心中了然,皇后對“面首”動了真情,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軟肋。
“那位公子……”楊博起斟酌辭,“對娘娘也是念念不忘。只是他身份特殊,不便常入京城。”
“上次與娘娘一別后,他便南下處理要事,臨行前曾托臣轉告娘娘——‘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這是上次“面首”與皇后溫存時,隨口吟過的詩句?;屎舐?,眼中泛起水光,低喃道:“他還記得……”
“公子對娘娘一片真心。”楊博起趁熱打鐵,“只是他聽聞娘娘在宮中處境不易,不愿因一己私情,為娘娘招來禍端。故雖思念成疾,卻不敢貿然求見?!?
“真是個……”皇后嘆息,看向楊博起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你既是他信任之人,本宮也信你。這樣吧——”
她坐直身子,正色道:“三日后,本宮要去皇覺寺為太后祈福。你安排他,在老地方等本宮。此次務必隱秘,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
楊博起自然明白,皇后所說的“老地方”,正是西郊溫泉別苑。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既能進一步籠絡皇后,又能借此設局離間她與魏恒。
“奴才遵旨?!彼響拢瑓s又遲疑,“只是魏掌印那邊?”
“本宮自有計較?!被屎笱壑虚W過一絲冷意,“你只管去安排。若此事成了,本宮不會虧待你?!?
“謝娘娘?!睏畈┢鹕钌钜灰?。
從坤寧宮出來,楊博起徑直回了內官監。他屏退左右,只留小順子一人在值房內。
“起子哥,有何吩咐?”小順子機靈地關上門。
楊博起沉吟片刻,低聲道:“有件事要你去辦,需萬分小心?!?
“您說,奴才一定辦好?!?
“三日后,皇后娘娘要去皇覺寺祈福,之后會私下前往后山溫泉別苑?!睏畈┢鸲⒅№樧樱拔乙銓⑦@個消息,‘無意中’透露給御馬監的人知道?!?
小順子一驚:“起子哥,這可是皇后娘娘的行蹤,若是泄露……”
“我自有計較?!睏畈┢饠[手,“你只需按我說的做?!?
“明日你去御馬監領這個月的馬料配額時,找機會與他們管倉庫的秦公公套近乎。他是魏恒的心腹,你帶兩壇上好的‘梨花白’去,就說是我賞你的,請他嘗嘗?!?
他頓了頓,繼續道:“喝到差不多的時候,你裝作說漏嘴,就說三日后還得隨皇后娘娘去皇覺寺,聽說娘娘還要去后山別苑沐浴?!?
小順子眼睛一亮:“奴才明白了!秦公公好打聽,聽到這話必會稟報魏掌印。而您讓奴才‘說漏嘴’,合情合理,就算日后查起來,也怪不到您頭上。”
“聰明?!睏畈┢鹳澰S地點頭,“記住,要自然,莫要刻意。魏恒多疑,若讓他看出破綻,反而弄巧成拙?!?
“徒弟曉得。”小順子重重點頭。
……
兩日后,御馬監值房。
魏恒聽著秦公公的稟報,眉頭緊鎖:“皇后要去溫泉別苑沐?。窟@大冷天的,皇覺寺沒有沐浴之處?”
“回公爺,小順子是這么說的。”秦公公諂媚道,“那小子喝多了,不小心說漏了嘴。還說楊博起要隨行,忙前忙后準備香膏浴具,甚是上心。”
魏恒眼中疑色更濃,皇后對楊博起的態度一直很奇怪,如今突然如此親近,還特意同去溫泉別苑……這絕不僅僅是沐浴那么簡單。
“楊博起……”他喃喃道,忽然想起之前皇后對楊博起的維護,心中疑竇叢生。
難道皇后與這楊博起,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
“備馬。”魏恒霍然起身,“三日后,本公要親自去一趟?!?
“公爺,您親自去恐有風險……”心腹勸道。
“本公倒要看看,皇后和那楊博起,在搞什么鬼!”魏恒披上大氅,眼中寒光閃爍。
……
冬月二十三日,北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