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另一個消息傳來,讓蘇晚下定了決心。
夜梟終于通過一個極其隱秘的渠道,獲取了一份關于南太平洋那個坐標海域的、被多重加密的絕密檔案的零星片段。檔案編號顯示,它屬于一個早已解散的、名為“海淵觀測站”的神秘國際科研機構。片段內容顯示,該機構在二十多年前,曾在那片海域進行過一系列高度機密的海底探測,并記錄到了一系列無法用現有科學理論解釋的異常現象:周期性出現的、強度驚人的未知能量脈沖;短暫存在的、似乎連接著另一維度的“空間皺褶”;以及,在海底那個巨大圓形凹陷的中心,檢測到了一種與地球上任何已知物質都不同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奇異晶體殘留物。檔案的最后一份記錄時間,恰好是二十年前,伊莎貝拉“死亡”的那一年。之后,“海淵觀測站”便因“經費不足”和“未取得預期成果”而被解散,所有研究資料被封存。
“海淵觀測站”……伊莎貝拉筆記中曾隱約提到過一個國際性的、研究“異常現象”的秘密學術團體,難道就是這個?而母親當年,是否就是以這個機構為掩護,進行著關于“歸墟”和“鑰匙”的研究?她的“死亡”,是否也與這次觀測有關?
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指向那個神秘而危險的南太平洋坐標。
蘇晚走到窗前,看著莊園內修剪整齊的花園。母親窮盡一生,甚至可能付出了生命代價追尋的真相,就在那里。蘇景行,這個神秘而危險的男人,她的生父,也再次現身,與那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靳寒,這個亦敵亦友、心思難測的男人,似乎也知道很多,甚至可能掌握著關鍵的碎片。
逃避,或許能獲得一時的安全,但真相不會因此而消失,危險也不會因此而遠離。蘇景行那句“鑰匙在你身上”,靳寒關于“影子”的警告,還有母親筆記中那些語焉不詳卻充滿憂慮的記錄……都在告訴她,她早已是局中人,無處可逃。
她抬起手,看著指間那枚“星輝之誓”戒指。在陽光的照射下,戒面上那些細密的紋路仿佛流動著微光。鑰匙不止一把,鎖也非唯一……這枚戒指,或許只是其中之一。而她自己,或許就是那把最重要的、活的“鑰匙”。
是時候,主動去探尋了。不是為了復仇,也不僅僅是為了母親的清白,更是為了解開那纏繞在她命運中的枷鎖,看清前方究竟是希望,還是更深沉的黑暗。
“父親,大哥,”蘇晚轉身,看向不知何時來到書房門口的艾德溫和蘇硯,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關于南太平洋的那個坐標,我可能……需要親自去一趟。”
艾德溫和蘇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但也看到了蘇晚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他們知道,這個從小就格外有主見的女孩,一旦決定了什么事情,便很難改變。
“太危險了,晚晚。”蘇硯首先反對,“那里情況不明,可能隱藏著我們無法想象的危險。而且,靳家和那個‘影子’蘇景行,可能都在盯著那里。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我知道危險,”蘇晚平靜地說,“但有些真相,必須親眼去看,親手去揭開。母親的死,我的身世,還有這枚戒指和‘歸墟’的秘密,一切都指向那里。被動等待,只會讓我們永遠處于迷霧之中。主動出擊,或許還能爭取一線生機和先機。”
艾德溫沉默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看著女兒,仿佛看到了當年伊莎貝拉執意要去探尋某個危險課題時的樣子。一樣的倔強,一樣的無畏,一樣的……讓人心疼又驕傲。
“你需要什么?”艾德溫最終問道,聲音沉穩有力。
“一支最精干、最可靠的探險和護衛隊伍,最好的裝備,最周全的后勤和情報支持。”蘇晚毫不猶豫,“還有,對‘海淵觀測站’所有殘留信息的深度挖掘。我們需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那里到底有什么。”
“我會安排。”艾德溫點頭,“但晚晚,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如何,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為,立刻撤退。萊茵斯特家族可以承受損失,但不能失去你。”
“我答應您,父親。”蘇晚鄭重承諾。
蘇硯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只能將擔憂化為行動的支持:“我會負責協調所有資源,確保萬無一失。‘守夜人’那邊,我也會抽調最精銳的小隊,由夜梟親自帶隊,全程保護你的安全。”
“謝謝大哥。”蘇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無論前路如何艱難,她并非孤身一人。
就在萊茵斯特家族開始緊鑼密鼓地為南太平洋之行做準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在一個雨夜,悄然來到了星穹莊園。
來訪者是一位身著黑色長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的男人。他出示了一件信物――一枚造型古樸、鑲嵌著暗藍色寶石的胸針。那枚胸針,艾德溫認得,是當年伊莎貝拉非常珍愛、后來在“事故”中遺失的舊物。
“我叫‘渡鴉’,”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特的電子合成感,顯然是經過處理的,“受人之托,給蘇晚小姐帶一句話,和一件東西。”
“誰托付你?”艾德溫警惕地看著他,莊園內的保鏢已經悄無聲息地封鎖了所有出口。
“‘影子’托我帶給‘鑰匙’。”男人,或者說“渡鴉”,平靜地回答,對周圍的緊張氣氛視若無睹。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特殊金屬密封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話只有一句:潮汐將起,歸墟之門將現。真正的審判,不在法庭,而在深淵。東西在這里,他說,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打開。”
說完,不等艾德溫再問,渡鴉微微頷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在幾名精銳保鏢的注視下,輕易地穿過了看似嚴密的封鎖,消失在門外的雨夜之中,只留下那枚暗藍色寶石胸針在燈光下泛著幽光,和桌上那個密封的金屬小盒。
真正的審判,不在法庭,而在深淵。
蘇晚看著那個盒子,心中默念著這句話。法庭上的終審判決,看似洗脫了她的嫌疑。但真正的較量,關乎命運、真相和生死的最終審判,或許,真的要在那神秘的“歸墟”之畔,在那無盡的深淵之前,才能見分曉。
她伸出手,輕輕拿起了那個冰冷的金屬小盒。盒子很輕,表面光滑,沒有任何鎖孔或縫隙,仿佛一個渾然一體的金屬塊。但當她手指觸碰到盒子的瞬間,指間的“星輝之誓”戒指,忽然傳來一陣清晰而溫熱的有規律搏動,仿佛與盒子里的東西產生了某種共鳴。
盒蓋,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一絲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從縫隙中透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