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沙瑞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是絕望之后的平靜，“謝謝爸。”

“抓緊時間。”張老最后說，“常委會上，姿態要放低，態度要誠懇。現在不是硬扛的時候。還有……”

他加重語氣：“立刻和易學習做徹底切割。他的一切問題，你都要表現出痛心疾首、堅決擁護中央審查的態度。這是唯一的選擇。”

“我明白。”

電話掛斷了。

沙瑞金緩緩放下聽筒，在辦公桌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他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半小時后要開緊急常委會。他要面對所有常委，通報易學習被查的消息。李達康、高育良……他們會是什么反應？驚訝？還是……

沙瑞金突然想起常委會上，李達康和高育良對易學習提拔的“保留意見”和“有條件支持”。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如果這是有人做的局，如果易學習的問題早就被人掌握，但卻偏偏在他沙瑞金破格提拔之后才捅出來……

那這就不再是簡單的用人失察了。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伏擊。

目標是沖著他來的。

沙瑞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猛然睜開。

不管是不是伏擊，他現在都必須走下去。按照岳父說的，徹底切割，堅決擁護，姿態放低，態度誠懇。

然后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用盡一切辦法把漢東的工作做好，爭取一個體面的結局。

他走回辦公桌后，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電話。

“小白，通知辦公室，緊急常委會提前十分鐘，我有些話要先說。”

放下電話，他看著桌上那面黨旗。

紅旗依舊鮮艷。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在漢東的路，將變得無比艱難。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秘書小趙探進頭：“沙書記，常委們基本到齊了，田書記讓我問您，現在過去嗎？”

沙瑞金站起身，拿起筆記本和鋼筆。

“走。”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背影依舊挺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每一步，都重若千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