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政務院。
周瑾的車隊駛入院內,經過嚴格安檢后,他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陸澤濤的辦公室外間。
“周部長,首長正在里面等您。”陸澤濤的秘書微笑著說。
周瑾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門走進辦公室。
陸澤濤的辦公室很大,但陳設簡潔。巨大的辦公桌后面是一排書柜,里面擺滿了各種文件和書籍。墻上掛著一幅“寧靜致遠”的書法,筆力蒼勁。
“首長。”周瑾恭敬地問候。
“瑾兒來了,坐。”陸澤濤從文件中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私下場合,他習慣叫周瑾的小名。
周瑾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秦剛將匯報材料放在桌上后,安靜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聽說你昨天去黨校講課了?”陸澤濤一邊翻看著周瑾的匯報材料,一邊隨口問道。
“是,講了些關于干部擔當的粗淺看法。”周瑾答道。
“講得好。”陸澤濤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贊許,“現在有些干部,就是缺擔當。該堅持的原則不敢堅持,該糾正的錯誤不敢糾正。”
這話像是隨口一說,但周瑾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知道,大師兄對漢東的情況一直很關注。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周瑾詳細匯報了財政工作,重點談了地方政府債務風險和房地產行業高杠桿運行的問題。陸澤濤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一些問題。
“你提出的這些風險預警很及時,”陸澤濤聽完后說,“特別是房地產行業,現在是該敲警鐘的時候了。你們財政部要牽頭,盡快拿出一套風險防控的方案來。”
“是,我們已經在做了。”周瑾答道。
正事談完,陸澤濤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地看著周瑾:“還有別的事嗎?”
周瑾知道,這是大師兄在給他說話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首長,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匯報。”周瑾將檔案袋放在桌上,“這是昨天我去黨校講課,一個漢東來的老同志私下遞給我的材料。我看過了……情況比較嚴重。”
陸澤濤的目光落在檔案袋上,沒有立即去拿,而是問道:“漢東來的老同志?誰?”
“錢復禮,漢東省政協原副主席,呂州市委原書記。”周瑾答道,“去年剛退休。”
陸澤濤點了點頭,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他伸手拿過檔案袋,打開,取出里面的材料。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陸澤濤翻閱紙張的輕微聲響。
周瑾靜靜地坐著,觀察著大師兄的表情。陸澤濤看得很仔細,眉頭漸漸皺起,眼神越來越冷。
當看到易學習被破格提拔那段時,陸澤濤的手指在材料上停頓了一下,然后抬頭看了周瑾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有凝重,有憤怒,還有一絲了然。
“沙瑞金提拔的?”陸澤濤問,聲音平靜,但周瑾聽出了其中的冷意。
“是。”周瑾答道,“材料里寫得很清楚,易學習是在沙瑞金剛到漢東時,就跳出來要拆月牙湖美食城,以此表忠心,才被沙瑞金看中并破格提拔的。”
陸澤濤沒有接話,繼續往下看。當他看完關于漢東現狀的描述――劉省長病休、沙瑞金一堂、經濟下滑、祁同偉被卡晉升――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良久,陸澤濤才緩緩開口:“觸目驚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