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康同志!”沙瑞金坐不住了,厲聲開口,“冷靜!坐下!”
他的臉色也極為難看。田國富的突然發(fā)難雖然在他的默許甚至引導之下,目的是試探和施壓,但李達康這不管不顧、直接掀桌子的反應,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把問題瞬間升級到了“政治迫害”和“常委會程序正義”的層面!
李達康站著沒動,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飾地射向田國富:“瑞金書記!這不是我不冷靜!田國富同志身為紀委書記,在省委常委會這么嚴肅的場合,僅憑一點道聽途說的‘風聲’、‘謠’,就對我這個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進行污名化指控!說我晉升不合規(guī)?!說我當年的工作調(diào)動是權(quán)錢交易的條件?!這是什么行為?!”
他轉(zhuǎn)向田國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田書記!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第一,你說我和育良書記當年‘矛盾大’,具體是什么矛盾?鬧到什么程度?有沒有文件記錄,有沒有當事人證?!”
“第二,說我們意見不合,到底是哪件事的意見?是人事安排?是財政預算?還是具體項目?把事列出來!”
“第三,你所謂的‘聽說’,是在哪里聽的?聽誰說的?有具體經(jīng)過嗎?你敢不敢把線人的名字說出來,讓我們當面對質(zhì)?!”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從呂州市長調(diào)任林城市委書記,是當年漢東省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正式任命的!流程合規(guī),檔案齊全!按照你的邏輯,高育良同志當時怎么讓十幾位省委常委都同意‘違規(guī)操作’的?他把所有常委都買通了?!”
“……第五,最簡單的道理――要是我跟育良書記當年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合不來,是政治對手,他犯得著靠違規(guī)審批一個項目,來幫自己的對立面升官?從市長到市委書記,這是重用!但凡腦子清楚的人,誰會做這種損己利敵的事?!”
李達康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回蕩,字字如刀,邏輯嚴密,將田國富逼得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但李達康的話并沒有結(jié)束。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眼中的怒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他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田國富面前的桌上,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冷硬、更加高亢:
“還有第六點,田國富同志!”
這聲“同志”叫得格外刺耳。
“你剛才的發(fā)里,兩次提到了‘老書記趙立春同志的兒子趙瑞龍’!甚至暗示當年項目的快速審批與‘老書記’有關(guān)!”李達康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田國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里撈出來的,“趙立春同志現(xiàn)在是中央首長!是黨和國家領(lǐng)導人之一!”
他猛地提高音量,響徹整個會議室:“田國富同志!我請問你――在這個漢東省省委常委會的正式會議上,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jù)、僅憑‘風聲謠傳’的情況下,公開地將中央首長的名字和家屬,與一樁你試圖定性為‘可能存在權(quán)錢交易’的地方項目審批關(guān)聯(lián)在一起,進行討論和臆測――這合規(guī)嗎?!”
“砰!”李達康的手掌重重拍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發(fā)出沉悶而驚心的巨響,震得幾個茶杯蓋都輕微跳動了一下。
“這符合組織程序和會議紀律嗎?!”他厲聲喝問,“你作為省紀委書記,難道不清楚議論中央領(lǐng)導同志及其家屬相關(guān)事項的嚴肅性和紀律要求?!你當著全體省委常委的面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李達康的臉色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紅,脖頸上青筋隱現(xiàn),那副慣常的嚴肅表情此刻已徹底被一種遭到惡意政治陷害、不惜魚死網(wǎng)破的剛烈所取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