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京州璀璨卻冰冷的夜景映入眼簾。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他臉上。
他的側影在玻璃上反射出來,挺拔,卻透著一股孤狼般的寒意。
京都,鐘家書房。
鐘小艾緩緩放下手機,臉上平靜的面具終于出現一絲裂痕,露出疲憊和凝重。她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后,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這次的判斷失誤,讓她有些懊惱。高育良的老辣和決絕,超出了她的預計。而孫銘的立場之強硬,也說明了最高檢內部對漢東問題的重視程度可能比外界看到的更深。
她沉默片刻,最終拿起了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爸,是我,小艾。有件事需要向您匯報一下,關于亮平在漢東遇到的……一些情況。”
她以盡可能客觀的語氣,描述了侯亮平的遭遇,并著重強調了高育良“公開斷絕關系”的舉動以及孫銘背后所代表的劉巖檢察長的影響力。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壓抑的沉默。
然后,一個蒼老卻依舊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高育良……這是急著撇清,也是在立威。孫銘……是劉巖的劍,鋒芒正盛,不可正面攖其鋒。”
老人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告訴亮平,把他受的委屈,咽下去,記在心里。漢東的棋,才剛剛開始。讓他把眼睛擦亮,把耳朵豎起來,多看,多聽,少說,尤其不要再說‘鐘家’如何如何。該動的……時候到了,自然會動。”
電話掛斷。
鐘小艾放下聽筒,長長地吁出一口氣。父親的意思很明確:暫時隱忍,靜觀其變,積蓄力量。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無邊的夜色。
漢東的風暴,正在加速匯聚。而她的丈夫,已經被拋向了風暴眼的邊緣,成為了一顆試探風向、攪動局勢的棋子。
只是這顆棋子,如今滿心怨憤,憋著一股邪火。
這究竟是福是禍?
她也不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