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的危機,必須立刻處理。而他心中那根最敏感的、連著趙家和無數秘密的神經,便是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劉慶祝。
此人被高小琴從南方某知名會計師事務所高薪挖來,說是為了集團財務規范化、國際化。但祁同偉清楚,劉慶祝真正的價值,在于他能用極其專業的手法,將那些見不得光的巨額資金在復雜的股權結構、海外賬戶和看似合法的商業往來中“洗白”。這些年,經由劉慶祝之手流轉的、屬于趙瑞龍乃至更深層關系的財富有多少,祁同偉都不敢細想。更關鍵的是,這樣一個掌握核心秘密的人,他會不會像電視劇里演的那些“聰明人”一樣,自己偷偷留下點什么以防萬一?
必須搞清楚。如果有,那這東西就必須消失。連帶知道這東西的人,也必須徹底閉嘴。
祁同偉沒有回公安廳,而是直接驅車去了市郊一處隸屬于公安系統、但極少使用的舊倉庫改建的“備用安全點”。這里平時只有一兩個老警察輪值看門,監控系統獨立且老舊,記錄可操作。更重要的是,這里足夠偏僻,足夠安靜。
在車里,他撥通了幾個絕對可靠的電話。這些人,有的是他從基層一手提拔起來的刑警,身家清白(至少面上如此),對他有近乎盲目的忠誠;有的則是早年跟著他打過黑、經歷過生死考驗的老部下,關系盤根錯節,利益早已捆綁。
他不需要解釋太多,只給出了明確指令:換上便裝,開一輛沒有警方標識的普通面包車,晚上九點,到山水莊園附近的指定路口“待命”,目標是接一個人去“問話”。他特別強調:“態度要嚴肅,流程要像那么回事,但不能真的傷人,也不能有任何能追查到身份的疏漏。”
他給其中一人發去了劉慶祝的照片和車輛信息。
晚上八點五十分,祁同偉自己開著那輛奧迪,停在距離山水莊園兩條街外的一個昏暗角落。他戴著一頂不起眼的棒球帽,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遠處,那輛灰色面包車已經就位。
九點過五分,劉慶祝那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從莊園側門駛出。劉慶祝有個習慣,每周三晚上會去市中心一家固定的茶樓見他的私人理財顧問,這個行程規律得如同鐘表。
面包車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在一條通往市區的必經之路、相對僻靜的路段,面包車突然加速,別停了劉慶祝的車。四個穿著黑色夾克、表情冷峻的壯漢迅速下車,兩人拉開劉慶祝的車門,兩人警戒周邊。
“劉慶祝?”為首一人聲音低沉,出示了一個印著國徽、但細節模糊的證件,在路燈下一晃就收了起來,“我們是省反貪局特別調查組的。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了解,請跟我們走一趟。”
劉慶祝的臉瞬間白了,瞳孔因驚懼而放大:“反貪局?我……我犯了什么事?你們有手續嗎?”
“有些事,在這里說不方便。”那人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請你配合。我們接到的是上級直接指令。你應該明白,有些調查,不一定會有預先通知的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