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目光變得幽深,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密室合謀的意味:“其二,達康,我們為什么一定要和趙家完全切割,甚至站在對立面呢?至少在應對沙瑞金這件事上,我們和趙家,利益有交集。”
李達康心頭一跳,隱約抓住了什么,但又不太清晰:“您是說……”
“美食城,是趙瑞龍在漢東最重要的產業之一,投資巨大,也是趙家在漢東經濟影響力的一個象征。”高育良緩緩道,“沙瑞金要動美食城,就是在動趙家的核心利益,也是在打趙立春書記的臉。你覺得,趙家會束手待斃嗎?趙瑞龍那個性子,會甘心嗎?”
“肯定不會。”李達康肯定道。
“那這股力量,”高育良眼神閃爍,“我們能不能……借來用用?或者說,引導一下?”
“怎么引導?”李達康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如果沙瑞金鐵了心要拿美食城開刀,要拆,要整改。”高育良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我們表面上,當然要配合,甚至可以表現得比他還‘痛心疾首’,還‘堅決擁護’。該成立的調查組成立,該走的程序走,該出的報告出。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推動拆除。”
李達康點頭,這是表態的需要。
“但是,”高育良話鋒一轉,嘴角那絲譏誚的弧度更明顯了,“拆了之后呢?達康,你從經濟工作的角度想想。月牙湖那么大的國家級旅游景區,餐飲配套是不是剛需?游客要不要吃飯?那塊地,是不是黃金寶地?它可能永遠空著,回歸自然嗎?不可能。省里、市里要發展旅游經濟,要財政收入,那塊地遲早要重新規劃利用。”
李達康的呼吸屏住了,他緊緊盯著高育良,一個大膽而陰險的念頭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高育良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想到了,便繼續點明,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那么,新的、合法的、更大的餐飲甚至商業綜合體項目,由誰來接手?這塊被‘清理’出來的肥肉,最后會落到誰嘴里?是沙瑞金信任的本地企業家?還是……從外地甚至京城來的、更有‘背景’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