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目光銳利起來,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顯然在認真權衡。田國富沒有再說,他知道自己的建議已經到位。
過了片刻,沙瑞金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國富同志,你這次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
他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前,看了看日歷,又看了看墻上掛著的漢東省地圖,目光落在“呂州”的位置。
“你說得對。考察干部,不能只在辦公室里看材料、聽匯報。尤其是當前這個局面,我們需要的是能沖鋒陷陣、能解決問題的實干家。”沙瑞金轉過身,眼神已經做出了決斷,“易學習同志在做的,正是啃硬骨頭、清理歷史舊賬的工作。這和我們整頓干部隊伍、凈化政治生態的目標,在精神內核上完全一致。”
他走回田國富面前:“調整一下日程。下一步調研,就去呂州。輕車簡從,直接去月牙湖開發區,不搞層層陪同,不預先通知具體行程。我要親眼看看整治現場,聽聽基層干部和群眾的聲音,也見見這位……敢于對歷史遺留問題動真格的易學習同志。”
他的語氣加重:“如果情況確實如你所說,那么省委,就應該旗幟鮮明地為他站臺,為所有像他一樣敢于擔當、踏實干事的干部站臺!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明確的導向!”
田國富心中大定,臉上露出振奮的神情:“是,書記!我立刻安排,保證調研既能掌握真實情況,又不給基層增加負擔,更不會走漏風聲影響易學習同志現有的工作節奏。”
“嗯。”沙瑞金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經看到了呂州月牙湖的波瀾,“高育良同志講程序、講準備,那我們就用深入一線的調研,來為決策做最扎實的準備。用實實在在的干部作為,來回應所有的觀望和保留。”
田國富悄然退出辦公室。沙瑞金獨自站著,心中的棋局越發清晰。高育良布下了“程序防線”,李達康擔憂著現實困境。而現在,田國富看似無意實則有心遞過來的“呂州易學習”這顆棋子,或許正是一個既能深入探查歷史積弊、又能樹立新的用人導向、還能在不動聲色間破局的妙手。
去呂州,不僅是為易學習站腳助威,更是要親自掂量一下,這把劍,是否足夠鋒利,足夠擔當起破開漢東局面的重任。這步棋,他落得果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