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高育良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神銳利地盯著他,“祁同偉,你除了會抱怨背景,還會干什么?你只看到他42歲正部級,卻沒看到他背后的實績!他在延市工作八年,把一個資源依賴型的內陸城市,硬生生打造成了萬億級的‘西北明珠’,黨建和經濟雙豐收,試點經驗全國推廣。你呢?你在公安廳干了這么多年,除了搞些表面文章,解決了多少實際問題?”
祁同偉被噎得臉色漲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高育良繼續說道:“你總說自己受了委屈,靠投機上位??芍荑兀课宜较麓蚵犃耍蔷┒奸_國元勛家庭出身,具體是什么分量的家族,我不清楚,但從他的履歷能看出來,香江金融系統、西北政壇都有深厚的人脈,是典型的‘西北系’核心人物。但這些只是,真正讓他走到今天的,還是他的能力和實績。香江金融保衛戰,他臨危受命,為國家守住了巨額資產;延市八年,他扎根基層,實干興邦。你和他比,你配嗎?”
“還有,你那山水集團是怎么回事?”高育良的語氣陡然嚴厲,“我不止一次提醒你,遠離那些利益糾葛,你聽進去了嗎?整天和高小琴攪在一起,打著招商引資的旗號搞權錢交易,真當組織上看不見?”
祁同偉的頭埋得更低了,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知道,高育良說的都是事實,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周瑾就能靠著好背景和實績順風順水,而自己就要靠下跪這種屈辱的方式才能往上爬?
高育良放緩了語氣,眼神復雜地說:“至于背景,不是誰都能靠背景走得遠的。周瑾的開國元勛家庭背景,只是給了他一個高,真正讓他站穩腳跟的,還是實打實的成績。你只看到他現在的正部級,卻沒想過……他的未來,遠不止于此。”說到這里,高育良突然停住了,眼神閃爍,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說多了反而引火燒身。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結結巴巴地問:“老、老師,您是說……他、他還能再往上?進……進中樞?”
高育良皺了皺眉,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不該問的別問!”他站起身,擺了擺手,“你回去吧,好好反思反思。別整天想著投機取巧,琢磨著怎么往上爬。先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把公安廳的隊伍帶好,把漢東的治安搞上去。工作做好了,成績擺在這里,自然有人看得見。副省長的位置,不是靠發牢騷、靠鉆營就能得來的。”
祁同偉還想說什么,但看到高育良陰沉的臉色,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恭敬地說了聲“謝謝老師指點”,然后灰溜溜地離開了。
走出高育良家的大門,夜色已深。祁同偉站在路燈下,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心中五味雜陳。嫉妒、不甘、敬畏、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想起自己下跪時的屈辱,再想想周瑾的光鮮履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終于明白,自己和周瑾之間,不僅僅是級別的差距,更是格局、能力和底色的天壤之別。周瑾的背景是開國元勛家庭,可他的晉升靠的是實干;而自己,靠的是投機和屈辱,就算爬得再高,骨子里的卑微也抹不掉。
“未來遠不止于此……”高育良的話在他耳邊反復回響。祁同偉打了個寒顫,突然意識到,周瑾的這次漢東調研,或許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工作考察,很可能會給漢東政壇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數。
他不敢再多想,快步走上車,對司機說:“回單位?!彼?,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必須盡快整理好公安廳的相關材料,在調研中展現出最好的工作狀態――無論如何,不能得罪這位背景通天、前途無量的周部長。_c